宋鶴眠正想著山嶽社的事，聞言想也不想，隨口編了個由頭：“你同我就算再熟，我也是一個外男。在外男面前，說什麼‘你妹妹要對誰以身相許’這種話，成何體統。”
“哦哦哦……”姜秉昭恍然大悟，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。
他大大咧咧慣了，只當幾人熟得很，忘了這茬。
宋鶴眠一邊看鐵牛重新給他纏繃帶，一邊狀似不經意地問：“不過話說回來，你四妹就因為別人救了她一命，就要以身相許？萬一對方品行不端，長著一副歪瓜裂棗的模樣呢？她也嫁？”
姜秉昭立刻瞪了他一眼，顯然極不認同：“胡說！恩公的人品一定行！那麼緊急的情形，救人是冒著性命風險的；救了人之後還默默離開，不圖半分回報，這樣的人，人品怎麼不行？”
“……是我用錯詞了。”宋鶴眠從善如流地舉手告饒，眼裡卻掠過笑意。
“而且，”姜秉昭來了勁頭，“四妹說過，始於顏值，陷於才華，忠於人品。才華、顏值都排在人品後頭。若人品不行，顏值才華再多也無用。”
宋鶴眠聽到這裡，嘴角徹底翹了起來，方才的陰鬱一掃而空。
他點頭贊同道：“你四妹這番話，很有道理。所以你看我，看咱倆……雖然才華一般般，幾乎沒有，但是咱倆人品好啊。對不對？”
“對！”姜秉昭使勁點頭，深以為然，“我同意你這話。所以，當初杜國公府遣人來結親，四妹想都沒想就拒了。她說，要嫁，還不如嫁給救她的兩位恩公其中一個。”
“啪嗒。”
宋鶴眠手裡的藥瓶掉在了地上。
“你怎麼了？”姜秉昭嚇一跳。
“……手滑。”宋鶴眠彎腰去撿，耳根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，“你四妹她……可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！”
“誰說不是呢。”姜秉昭完全沒察覺，自顧自地嘆氣，“可惜啊，那兩位恩公救完人就沒了影。她連人家是老是少、是高是矮都沒看清，就記得一身的沉水香。”
宋鶴眠脊背微微一僵。
沉水香。
“另一位恩公倒是有線索。那日在場的小攤販說，有一位公子，生得極俊，一身月白，晏哥兒，你笑什麼？”
“沒什麼。”宋鶴眠把藥瓶擱回欄杆處，神色如常，只是眼裡那點笑意藏都藏不住，“我只是覺得，你四妹這個心願，未必就不能成真。”
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沒什麼意思。姜秉昭，你聽好。你的腿，半個月內不許下地，決賽的事，我替你打。”
“決賽不是鬧著玩的，國子監，山嶽社不繫舟女隊，個個都是硬茬兒，咱們奪冠壓力大著呢，你一個人……”姜秉昭急了。
宋鶴眠搖頭，“不，我不是一個人，蹴鞠比賽是團隊合作，不是單打獨鬥，所以昨日我才放心交給你，我們要相信自己選擇的隊友。”
“我不是不相信，只是人家也不是吃素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宋鶴眠看著他，一語雙關，“我們有人品。所以到時候，一定會在蹴鞠場鶴鳴九皋。”
姜秉昭只覺得這話提氣，跟著重重點頭：“說得好！鶴鳴九皋！”
宋鶴眠陪著姜秉昭又閒聊了一陣，語氣鬆快，比如“近來可有什麼想要的東西？”“腿傷悶在屋裡，可有什麼想做的事解悶？”
三繞兩繞，便把姜秉昭的心思摸了個七七八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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