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鶴眠只是來送藥的，送完就走了，看來先前的確是小四故意讓她誤會，這死孩子，晏哥兒多好的一孩子，可自家男人讓她不能吊著這麼好的孩子，阿遙還小。
算了，順其自然吧。
“家中之事可料理妥當了，需不需要幫忙？”
“已經解決了，勞伯母掛心。”宋鶴眠答得簡潔。
“您這段時間也忙壞了，貴府院子修繕的這般好，肯定費了不少勁兒，您這段時間多休息休息，就等著姜大哥高中的訊息吧。”
這話說到沈氏心坎上了，她真心實意笑著謝了，知曉他有事，便不強留，目送他出了二門。
宋鶴眠離開姜府，徑直去了踏春坪。
後日就是決賽，他得把場子裡裡外外再盯一遍。
管事陪著他，兩人對著場圖一處處過：進場要分入口，驗票要驗憑據，看臺四角加派人手；
醫官的棚子設在哪一處，走水的水龍擺在哪兒，散場時的人流怎麼疏導……
一條條捋下來，宋鶴眠只提了一個要求，絕不可出什麼岔子。
“東家放心，”管事擦著汗應下，又呈上一疊文書，“這是蹴鞠場周圍那片地，已經在京兆伊備好案了，銀錢也付清了。只等規劃的圖樣子畫出來，擇個吉日便能動工。”
這事是姜之遙提的頭。
她聽管事彙報，不少遠道而來的觀眾連夜排隊，沒處落腳，建議把蹴鞠場周遭的地買下來，蓋幾間簡易客棧，專供看球的人歇腳。
宋鶴眠當時應下了，心裡卻另有盤算。
他去過姜之遙開的那間棲遲院，專接女客的小院，花木扶疏，簾幕低垂，連一盞燈罩的絹色都挑得極用心。
客棧在她手裡尚且如此，他怎甘心只做簡易？
“客棧一事先不急，簡易的、平價親民的要做，高階豪華的更要預留出地界來，就像觀賽席，分等分級。這件事，我還沒來得及同四姑娘商量，等決賽過了再說。”
“那怎麼和上面交代？這地契……”
“地又跑不了。眼下先顧好後日的決賽，別的事都往後排。”
也是巧了。
近日朝中正因為稅銀改制案鬧得天翻地覆，連奉命辦差的中宮嫡子都在半道上遭了追殺，大理寺、刑部、戶部三堂會審，牽一髮而動全身，朝中人人自危；
偏偏戶部三司改革又撞在一處，那些舉足輕重的大人物們自顧尚且不暇，誰還有閒心去管京郊一場蹴鞠賽？
踏春坪這邊緊鑼密鼓地張羅，竟半點沒惹來外頭的注目。
第二日，姜之遙帶著兩位堂兄到了踏春坪，同管事和宋鶴眠核決賽的各項事宜。
流程表、座次圖、彩旗懸掛的位置、頒獎的次序，一項項過，一項項定。
兩人隔著一張大案，你問我答，筆尖沙沙，忙得連閒話的空都沒有。
一直忙到日頭偏西，天色將暮，姜之遙才收拾賬冊起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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