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麼，是照顧她的情緒不提；要麼……
姜之遙轉過身，狀若無意，一臉好奇：“太醫院弄來的？那肯定是好藥。給我看看，說不定二哥用了，明兒就能活蹦亂跳。”
宋鶴眠翻了個白眼：“想什麼呢？這是正兒八經太醫院出的藥，不是那些神棍騙人的神藥。”
姜之遙拿起藥瓶，湊近聞了聞，隨口道：“這氣味，和你當初給我治傷的那瓶，倒像是一樣的。難不成是同一種？”
“不一樣。”宋鶴眠搖頭，“你那日碰傷額頭，是皮肉青腫，未傷筋骨，用的是‘桃花散’，專司收斂止血、消腫生肌，藥性偏溫，重在護肉。姜二哥這個是‘接骨紫金丹’，專攻筋骨折損，藥性峻烈，絕不可混用。”
姜之遙目光一閃。
姜秉昭好奇湊過來：“那要是誤用了會怎麼樣？”
“輕則皮肉潰爛，重則損及脈絡。”宋鶴眠面無表情，“所以……你別什麼都往鼻子上湊。”
姜之遙也不惱，晃了晃手裡的藥瓶，笑盈盈道：“說起來，一直想謝謝你。要不是你那瓶藥，我先前額頭上的傷，沒那麼快好。哎……提起這茬兒，到如今，還不知道救我小命兒的那兩位恩公在哪呢？救人不圖回報，我這人有恩報恩，有仇報仇，若連恩人是誰都摸不著，也不知往後，還報不報得上這份恩。”
她說得雲淡風輕。
宋鶴眠心裡卻“咯噔”一聲。
一個松神，這丫頭就摸到門口了。
他恨不得把方才那句話咽回去，好端端的，說什麼“你們兄妹三個跟這藥槓上了”！
難怪她原本都走了，聽見這句，又折了回來，專門挖坑等他。
姜秉昭渾然不覺兩人之間的暗潮湧動，笑嘻嘻地插嘴：“四妹，你莫不是還記得你先前說的，救命之恩，當以身相許？晏哥兒，你是不知道，她在太學差點被馬撞……”
“閉嘴。”
姜之遙和宋鶴眠異口同聲。
姜秉昭君張著嘴愣了半天，委屈巴巴：“你倆也太默契了吧？我幹啥了？就讓我閉嘴。”
姜之遙把藥瓶往石桌上一放，不再逗留，轉身走了。
她走後，宋鶴眠緩緩吐出一口氣，靠迴廊柱上。
防不勝防。
這丫頭簡直防不勝防。
他只要稍稍一鬆懈，她就能順著一丁點破綻摸到事情的原委。
照今天這個問法，她約莫已經猜出來了：當初太學門口，把她從馬蹄底下拽出來、又穩穩接住她的兩個人裡頭，他，應該是其中之一。
廊下，姜秉昭還在絮叨：“哎，你不知道昨天那場加時賽打的有多好，我跟你說……”
宋鶴眠靜靜聽他說昨兒的比賽，心卻一半在球上，一半跟著那個走出月洞門的背影去了。
姜秉昭總算說完了他的神救場，意猶未盡地咂咂嘴。
“決賽那天，你鐵定上不了場。”宋鶴眠皺眉，聲音有些沉，“你當時沒想過後果嗎？你不是一直說要站在決賽現場，讓你爹看看，你也很優秀嗎？你為什麼這麼衝動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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