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現在，長公主的女兒，翻窗鑽進他兒子的馬車，塞過來一塊玉，說：冤家宜解不宜結。
“父親。”崔見素輕聲問，“縣主她……到底是什麼用意？若說這是長公主的意思，兒子不信。當年之事，父親從未對兒子細說，但兒子也知道，兩家是有大恩怨的。”
崔玄微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枯坐良久，忽然想起什麼似的，目光落在兒子臉上，問了句不相干的：
“見素。你說……長公主如今，人是不是在北境？”
“有可能。”
“風大，沙大，冬天滴水成冰。”老人的聲音很平，像一潭死水，“她當年離京，是‘為了朝堂’。”
崔見素心頭一震。
“扶疏遠走，也是為了朝堂。”崔玄微嘲諷道，“我崔玄微與她長公主反目成仇，十幾年不相往來，到頭來，誰家得了便宜？誰家的兒女，不是在替這個‘朝堂’填命？”
他閉上眼，長長地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。
“孰是孰非啊……”
這四個字，他說得極輕，輕得幾乎聽不見。
崔玄微睜開眼，看著案上那塊溫潤的玉，對兒子道：“一個月的期限，縣主給的？”
“……是。”
“這枚玉珩，是換你姑姑返京。”
老人的手指在玉上輕輕摩挲，“昭嗣這屆秋闈奪魁有望，明年肯定要進京殿試。為父也到了致仕的年紀，所以，你姑姑返不返京，已經不重要了，我們，都不需要你來妥協，此事，你自己看著辦。”
他站起身，背對著兒子，聲音聽不出情緒：
“你好好想。想清楚了，再來回我。”
崔見素躬身應下。
退出書房時，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。
燈影裡，父親負手立在窗前，背影佝僂。
而案上那塊素玉珩，安安靜靜躺著，像一句遲到了十幾年的話。
踏春坪，蹴鞠場。
姜之遙，宋鶴眠，姜秉昭三人圍著一張大案，案上攤著第二屆聯賽的章程草案。
管事先報喜訊：“第二屆報名的公示一貼出去，報名的隊伍成倍增加！冠名贊助的鋪子更是多如牛毛。就連大晟三大皇商，都出動了。贊助費這邊，幾家僵持不下，誰也不肯先鬆口。”
他樂的合不攏嘴：“還有三支女子蹴鞠隊報名。”
姜之遙心裡很是滿意。
“好。”她提筆在章程上寫下第一條，“冠名權，直接拍賣。價高者得，當場籤契，落子無悔，省得幾家互相抬槓，耽誤正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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