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幅畫面，就因為這一格，活了過來。
像一池靜水被投下一顆石子，漣漪盪開，所有靜止的時辰，都因此有了意義。
“表妹說……”宋鶴眠指尖，落在酉時那一格上，“這一格，就是你想說的全部。”
姜之遙愣在那裡，半天沒說出話。
一天有十二個時辰，一個女子有一生的光陰。
蹴鞠只是其中一瞬，但正因為只是一瞬，才珍貴。
設計天才。
棠姑娘簡直是設計天才！
她的初衷的確就是想證明，女子蹴鞠“值得被看見”，所以她設計了海報，設計了聯名，設計了路演，設計了那麼多聲勢浩大的東西。
卻忘了。
它根本不需要被特別強調。
只需要被放進一個女子尋常的一天裡，和梳妝、烹茶、焚香放在一起，就足夠了。
正常。
就是最大的認可。
姜秉昭也湊過來，嘖嘖稱奇：“棠姑娘……有兩把刷子啊。”
姜之遙盯著那十二格看了半晌，卻搖了搖頭。
“好是好。可是做起來太費功夫。十二個時辰，十二個小景，雕刻上色，一處錯處處錯，根本量產不了，滿足不了需求。”
話雖如此，她還是把這張圖小心收好。
限量做些個精裝的，倒也值得。
宋鶴眠見狀，又拿出第二份。
畫中，鞠球懸在足尖上方一寸，彷彿被風托住。
仕女單足立地，另一足高高抬起，長袖在空中劃出兩道流暢的弧線。
背景是一彎新月、幾竿修竹，清冷，靈動，像一幅會呼吸的畫。
姜之遙看了一眼，點頭：“像公孫大娘舞劍器。”
“公孫大娘？”姜秉昭茫然，“這是誰？”
“一個人。”姜之遙隨口說道，“我聽過一句詩，‘霍如羿射九日落，矯如群帝驂龍翔。’運動到了極致，就是舞。”
她看著畫上的仕女，想起自己前世看過的花樣滑冰、藝術體操。
那些運動員在賽場上，不也是在“舞”嗎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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