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可以坐轎子捉。”姜之遙面不改色，“轎伕跑快點，我伸手一拽……”她比劃了一個動作，“穩，準，狠。”
宋鶴眠被她逗得耳朵有些熱，偏過頭去，清了清嗓子：
“第一，捉婿得趁早。放榜那天，新科進士從宮門出來，沿街往吏部去。各家夫人小姐早就在街邊候著了，看見中意的，直接上去攔人。攔得早的，名字都能報上去；攔得晚的，人早被別家搶走了。”
姜之遙點頭：“所以得提前踩點，知道哪條街人最多。”
“第二，”宋鶴眠繼續說，“捉婿不是隨便捉。你得知道人家有沒有婚約，進士裡有些早就定了親的，你捉回去也沒用。所以各家都會提前派人打聽，哪些是單身，哪些家裡窮但人品好，哪些雖然中了進士但名聲不行。”
“哦。”姜之遙若有所思，“所以還得做背景調查。”
“第三，捉婿的時候，不能太粗魯。雖然叫‘捉’，但也不能真把人綁回去。一般是派家裡的管事或者婆子，上去攔住人，說‘我家小姐仰慕公子才學，不知公子可願過府一敘’。話說得客氣，但意思到了就行。”
姜之遙笑出聲：“過府一敘？這話說得，跟請人喝茶似的。”
“你別笑。”宋鶴眠搖著摺扇，“真到了那天，滿街都是這種場面。有些新科進士被好幾家同時攔住，站在街中間左右為難，臉漲得通紅，想走又不好意思得罪人。”
“那要是他不願意呢？”
“不願意也得客氣拒絕。畢竟人家是進士，將來是要做官的，誰也不敢真強迫。所以大多數時候，就是互相客套幾句，留個名帖，事後慢慢打聽。”
姜之遙託著下巴：“聽起來……也沒那麼刺激嘛。”
“刺激的是另一回事。有些人家為了搶先，會提前在新科進士必經的路上設茶棚、擺點心。進士路過的時候，順手遞上一杯茶、一塊糕點。吃著人家的東西，就不好意思不接話了。”
姜之遙嘖嘖兩聲：“這招高啊。吃人嘴短。”
“還有更絕的。有些夫人會帶著自家小姐，直接站在街最前面。進士一出來，小姐就‘恰好’把手帕掉了，或者‘恰好’被人群擠得往前一撲，進士下意識一扶，手都碰上了。這時候夫人再上去說‘公子救命之恩，不如過府喝杯茶’，誰能拒絕？”
姜秉昭目瞪口呆。
姜之遙則拍腿大笑：“這不就是‘碰瓷’嗎？”
“什麼碰瓷？”宋鶴眠看向她。
“就是……故意製造偶遇。”姜之遙解釋道，“你說的這套路，跟我之前給蔣縣主出的主意差不多嘛。”
姜秉昭立刻插話：“四妹，你給蔣縣主出什麼主意了？”
姜之遙隨口道：“就是聯名的主意。二哥你別打岔。”
姜秉昭看著她，忽然正色：“四妹，你問的這麼詳細，不會真打算去吧？”
姜之遙歪頭看他：“怎麼，二哥，你怕我真捉一個回來？”
姜秉昭瞥了一眼宋鶴眠，嘴裡說道：“我有什麼好怕的。晏哥兒，你耳朵怎麼那麼紅？”
“天熱。”
“……”
“四妹，”姜秉昭還是不放心，“咱們爭不過那些大家族。再說了，看人不能只看外表，知人知面不知心，萬一……”
姜之遙打斷他：“放心，我不去。榜上那些人，我又不認識。真要我捉，還不如捉個熟悉的，至少知根知底，不會踩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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