巧娘在降雪齋上工了一年多，見識過各式各樣的人。
如何沒看懂，他方才那一瞬的，無意識。
原來如此。
原來他接二連三拒絕這麼多人，是因為心裡早就供著一輪明月。
可望，不可及。
那也是她心中不可褻瀆的明月。
明月高懸，照亮他們這些暗淡的人生。
這輪月亮並不清冷，誰仰著頭，她就照亮誰。
沈知默喜歡上她，太理所當然了。
換成她是男子，也絕對會被這樣的人吸引。
可是，階級擺在那兒。
不是一個世界的人。
若是一味沉淪，越陷越深，最終只會傷人傷己。
四小姐……一定不願意看到這種結果。
巧娘吸了吸鼻子，擦了擦眼淚，聲音哽咽：
“明月當空，人人仰之，我亦仰之。”
“你追著月跑，追到的，不過是自己的影子。”
“趁早回頭吧。地上的人，配不上天上月；天上月，也落不到你手心裡。不要認為抬頭看久了，便真當自己能摘下來了，月亮掛在天上才叫月亮，摘下來，不過是一捧冷土。”
“你再這樣下去，以後，連抬頭看一眼的資格，都要沒了，她很心善，但我們不能得寸進尺，讓她為難。”
說完，巧娘轉身離開。
沈知默立在原地，眸光一點點黯淡下去。
他想起了那次掰筍，拉住她的那個人。
蹴鞠比賽結束後，那個人扶著她上了馬車，隔著人山人海，隔著歡呼與燈火，穩穩地，護著她。
而他站在地上，仰著脖子看月。
可月亮身邊，早就有人與她並肩而立，一同懸在天上。
他夠都夠不到的地方。
那個人，一抬手，就碰得到。
沈知默在遇到姜之遙之前，就見過宋鶴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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