蔣承珩笑著搖了搖頭，偏頭看向蔣知薇：
“你年前，去了崔相府上吃那頓飯，你可想好了？”
蔣知薇收了笑，點頭，把牌理得齊齊整整：
“想好了，大哥。”
她漫不經心出牌，“舅舅和爹孃他們南征北戰，打下了這片天下，軍中將士的確功不可沒。可我在營裡待了這麼久，看得清楚，不少人已經開始居功自傲，不服管教，動不動就是‘老子當年砍的人頭比你吃的鹽都多’。驕兵懶將，弊病叢生。”
她的燭火映在眸子裡：
“舅舅登基後，為了填戰亂留下的人丁空缺，一道道政令休養生息、恢復民生。可養兵的銀子像個填不滿的窟窿，國庫入不敷出。軍權太重，已經成了掣肘朝政的一根刺。”
“這不是好事。”
她把一張牌扔出去，沉聲道：
“爹孃費了半條命，我們一家人四分五散，還搭進去無數人的命，才換來這二十年太平。二十年……太短了。不能讓它就這麼糟蹋掉。”
“所以，必須想辦法解決。”
沈青黛拿著牌的手一頓，淡定扔出一張。
蔣承珩剛好接住，牌面一合，又贏了。
“承讓。”
沈清黛從袖裡又摸出一瓶推過去：“‘軟筋散’。聞一下，渾身發軟，任人擺佈。”
宋鶴眠這回學乖了，伸手接過來，擱在桌角，連塞子都沒敢碰一下。
繼續開始新一輪。
蔣承珩接著方才的話頭：“若是直接裁軍、削餉，等於砸人飯碗，必反。”
“所以要給他們找一個新的“飯碗”。”蔣知薇接得乾脆。
“崔相可有章程？”
“有。”蔣知薇把牌往桌上一扣，像是鋪開了沙盤，“三步。還在斟酌，但大方向定了。”
“第一步，軍屯自養。”
她拿起一張牌放下：
“挑部分駐軍轉成‘屯田軍’，戰時為兵，閒時耕種。地歸軍中，收成七成留軍、三成上繳。朝廷養兵的錢能省一大截，將士有地守、有產依。有產者，惜命，反倒不容易跟著人，造反。”
話音剛落，宋鶴眠又贏了。
蔣知薇氣得咬牙，乖乖掏銀子。
沈清黛淡定摸瓶，這次是隻小瓷瓶，塞子封著蠟，她晃了晃：
““牽機引”，無色無味，沾唇即發。腸子絞著疼，疼足一個時辰，人就沒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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