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一會兒,看一眼。
隔一會兒,又看一眼。
半晌,自言自語:
“依這小子的腳程……這會兒,該還沒到萬年縣吧。”
而望江樓頂層的包間裡。
宋景淵獨自倚在窗邊。
他望著南方那條漸漸吞沒馬蹄影子的官道,喃喃道:“鶴雖往雲天去,可它認得舊巢,飛再遠,終歸是要回來的。”
宋鶴眠離開,未在京城掀起任何波瀾。
日子照舊。
蹴鞠場照常運轉,得勝樓的房子正在緊鑼密鼓地建造,街上的人照舊為生計奔忙。
一個人的離去,像一滴水匯進河裡。
無聲無息。
初十。
姜之遙他們去送謝璇。
城門外,車馬齊備。
謝璇一身利落的行裝,頭髮束得高高的,簪子依舊是去年姜之遙送的那支,腰間還掛著蹴鞠聯賽的那枚獎牌。
臨上車前,姜之遙拉著她,囑咐道:
“一定要照顧好自己。多寫信。”
她從袖中抽出一封信,塞進謝璇手裡。
“若是你想牽頭組織河北道蹴鞠聯賽,這是我請人替你寫好的推薦信,帶著河北道布政使司的引子。你可以拿著。”
“……至於用不用,看你自己。”
她看著謝璇微紅的眼眶,輕聲道:“我一直以來信奉的,便是靠人不如靠己。你在那邊要能把聯賽撐起來,旁的我幫不上,銀子我還湊得出。入股我出,出力你上,賺了算咱倆的,賠了……就當聽個響兒。”
謝璇接過那封信。
手捏著信封,攥得緊緊的。
她猛地偏過頭,拿袖子飛快地蹭了一下眼角,隨後重重點頭:
“……好。”
姜芸娘上前,把一個描金小匣子遞過去,裡頭是一套素淨的頭面,還有拾香塢新調的胭脂水粉。
“妹妹既然要出門,總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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