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七那日,天還沒亮透。
風冷得,割臉。
宋鶴眠就這樣,悄無聲息地離開了京城,未驚動任何人。
他說不必相送。
他不喜歡話別場面,走便走,乾乾脆脆。
可沒人送,不等於沒人惦記。
姜行舟連夜給他整了一卷行路指南。
哪段官道好走、哪段路有驛站,哪段路多山匪,哪裡的水質不能生喝,哪裡的渡口要等潮,密密麻麻,寫了滿滿幾頁。
末了還夾了張條子:
“遇事別逞強,往有驛站處靠,錢財勿外露,平安最重要。”
蔣庭安送的是一本薄冊子。
記的是沿途州府的民情、物產、哪處好打聽訊息、哪處魚龍混雜要當心,甚至標了幾處能寄存書信的鋪子。
他只說了一句:
“路上若瞧見好書,替我捎一本回來。”
姜秉昭則在家,請葛大娘炒了一天的香辣豬肉脯。
又做了不少耐儲藏的吃食,滷豆乾,肉乾、餅子、醬料,裝了滿滿兩匣子。
沈氏起先不知道他折騰這些作甚。
直到聽他說“蔣家小子初七要走”,心裡“咯噔”一下。
“他這是……短時間離京,還是……長久不回了?”
姜秉昭手上沒停,頭也不抬地答:
“兩年後,他就回來了。”
沈氏鬆了口氣。
心裡,稍安。
兩年後,小女兒及笄,正好。
她挽起袖子,幫他一起弄吃食,還多塞了一包自個兒醃的蜜餞進去:
“路上口乾,含著壓壓腥氣。”
姜秉昭就算是塊木頭,也早瞧出了娘那點心思。
他只當不知道,把包袱扎得結結實實,咧嘴一笑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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