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現代打工人穿了,擺爛搞錢兩不誤》第348章殿試(2)

作者:千古八荒·2天前

人一股一股地淌出來,跟春闈那日出貢院一個樣,只是這回沒人被抬出來。

有人出來就笑,有人出來就往牆上靠,有個河南道口音的老貢士出來走了三步,忽然蹲下去,抱著頭,肩膀一聳一聳,同鄉圍上去,他抬起臉,滿臉是淚,說的卻是:

“我寫完了……我他孃的把三問都寫完了……”

“大哥——!!”

姜秉昭從人堆裡擠出來,“家裡讓我來接你。”

宮門外不許久留,姜行舟沒找見蔣庭安,只得先隨弟弟回去了。

三日後,五月十八,傳臚。

丹陛之下,新科進士分兩班肅立。

會試前五名被單獨引至御前,一字排開,等著天子親策最後一問。

“朕不考你們制藝了。就問一句,今日朝廷之弊,最大者何?”

“從左至右依次答來,不必長篇大論,一句也行,十句封頂。”

沒被點到的貢士們面面相覷,同時鬆了口氣。

這種問法最是刁鑽,說輕了是敷衍,說重了是找死。

第五名,吳霽川出列。

“臣對:弊在上下相蒙。臣少時遭逢戰亂,親眼見前朝官吏報捷不報敗,報豐不報災,報安不報亂,一路報到都城陷落那一天。今日新朝立國未久,臣只願陛下問一句:州縣所報,陛下信得幾分?府庫所計,真有幾何?邊關所奏,虛實誰勘?臣是前朝遺民,本不該說這話。但臣等了這些年才肯出仕,就是不想再看見一個‘報’出來的太平。”

殿中鴉雀無聲。

皇帝點了下頭。

第四名,蔣承珩出列。

“臣跟老師遊歷,走過隴右、河西,也去過朔方。臣只講一件小事:某次在涼州,見當地百姓交稅,糧一斗,實納一斗半。臣問為何。百姓說:糧一斗,加耗一升,加腳錢一升,加倉吏‘手續費’一升,加里正‘跑腿費’一升……臣算了一下,正稅一斗,雜費五升。朝廷說賦輕,百姓說不輕,中間這幾升,到哪兒去了?”

“臣以為,弊在‘中間’。朝廷的旨意出不了京城,出去的都被中間那幾升吃了。陛下再好的仁政,落到州縣就打了折扣。此弊不除,稅改來改去都是改給百姓看的。”

皇帝臉上的笑收了。

他看了戶部尚書桑弘濟一眼,後者眉頭緊蹙。

蔣承珩答完歸列。

第三名,崔昭嗣。

“臣以為,弊在取士之法。今日科舉,試詩賦,試策論,試經義,衡文者亦是文人。臣不是說這不重要,但請問朝廷:懂水利者幾人?知兵者幾人?能算賦役者幾人?今日在朝袞袞諸公,文章一個賽一個漂亮,但天下大事不是靠漂亮文章辦的。”

“臣自己也是考出來的,不敢說這法子一無是處。但臣以為,請開‘實科’,別試詩賦,專試算學、律法、水利、兵略。取出來的未必能做官,但能做事。”

皇帝笑了:“你十九歲就替朕操心取士之法?”

崔昭嗣不慌:“臣十九歲,再過十年就二十九,臣希望那時看到大晟大治之象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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