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奇拆了三天,第四天早上頂著兩個黑眼圈把時也從食堂薅出來。
“拆出來了。”
他把一疊列印紙拍在桌上,“新編碼是一組生長指令。跟之前那種‘報平安’的訊號不一樣,
這組東西是在告訴根鬚往哪個方向長、長多快、什麼時候分叉。”
時也拿起紙翻了翻。白奇在每段波形旁邊都做了標註,箭頭、數字、拐彎符號,看著像一張地鐵線路圖。
“所以母株在發號施令?”
“對。而且指令的複雜程度比之前高了一大截。
之前只會發‘我還活著’,現在會發‘往北邊長、別往南邊浪費力氣、三天後準備分一個新枝’這種。”
白奇把眼鏡推上去揉了揉鼻樑,“我估計母株的恢復程度比咱們監測到的還要好。
它一直在往外發送複雜指令,但之前根鬚網路的承載力不夠,只能傳簡單訊號。
現在網路容量上來了,複雜指令也能傳了。”
時也把紙放下:“這些指令跟芽芽有關嗎?”
“有。我對比了芽芽的生長速度和訊號指令的時間差——每次母株發‘加速’指令之後大概半天,芽芽的生長速度就會往上跳一截。
時間差正好是訊號從母株傳到芽芽所需的時間。”
時也消化了一下這個資訊。
母株在遠端操控芽芽的生長——這跟時安筆記本里寫的內容對上了。她說過根鬚網路是活的,能傳遞生命力,也能傳遞指令。
現在網路恢復了一部分容量,母株就開始遠端帶娃了。
“這段新編碼裡有沒有跟別的東西有關的指令?”時也問,“比如臺地北側那個密度異常區域,或者舊礦區那些根鬚?”
白奇翻到最後一頁:“有。有一段指令是發往臺地北側的——讓那邊的根鬚‘停止擴張、原地待命’。北邊那個密度異常區域可能正在收縮。”
“收縮?為什麼?”
“我猜是母株在集中資源。它恢復了一部分之後先把能量往芽芽這邊調,北邊那些用不上的分支就先停一停。”
白奇頓了頓,“但這只是我的推測。要確認得再測幾輪資料。”
時也點了點頭。母株恢復、芽芽生長、網路擴容——這條線在往好的方向走。但白鶴年的事剛平,他總覺得事情不會這麼順當。
果然不順當的事當天下午就來了。
郭曉玲來訓練場找時也,表情挺微妙:“有人來找沐心竹。說是她遠房親戚,姓沐。”
時也手裡的木劍停在半空:“沐心竹是孤兒。紅太陽孤兒院長大的,哪來的遠房親戚?”
“那人帶了證明材料。戶口本、出生證明、還有紅太陽那邊開的關係確認函。
材料我看過了,不像是假的。”郭曉玲壓低聲音,“來的是個老頭,六十來歲,自稱是沐心竹她爺爺的弟弟,也就是叔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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