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頭小賣部。
王嬸站在小賣部的櫃檯後面，手裡拿著一塊抹布，把櫃檯上上下下擦了三遍。
往常這個時候，櫃檯前面早就擠滿了趕海回來的媳婦老太太，拎著桶的、挎著籃子的，蛤蜊、蟶子、沙蟲、螃蟹往檯面上一擱，過秤算賬，嘰嘰喳喳說笑一陣。
可今天從八點開門等到快十點，櫃檯上連個問價的都沒有，更別說賣海貨的了。
她把抹布往櫃檯角上一搭，走到門口往村路上張望。
村路上安安靜靜的，只有幾隻雞在牆根下刨食，幾個半大孩子在遠處巷子裡追著跑。
往常這個點兒，從灘塗方向回來的媳婦們該三三兩兩往這邊拐了。
今天倒好，一個都沒見著。
王嬸心裡犯了嘀咕，該不會是大夥今天都沒去趕海吧？
可昨天潮水退得正好，正是趕海的好日子，沒道理不去啊。
她正打算關了門去村裡轉轉問問，就看見劉大娘從村路那頭走過來。
“老劉家的，來得正好，我正想找人問問呢。”
王嬸迎上去兩步，“今天怎麼沒人來賣蟶子沙蟲這些，是不是大夥都沒去趕海？”
劉大娘進了小賣部，“秀蘭，你還不知道呢？”
王嬸一聽這話頭，心裡就咯噔一下，“知道啥？”
“今天大夥挖的蟶子和沙蟲，都賣給陳強了，他收的價比你這給的高兩分。”
“啥？陳強家也開始收海貨了？”
“不是收海貨。”
劉大娘擺了擺手，“你沒聽說嗎？陳強和他媳婦不打算出海了。
船還是陳老三管著，他們兩口子專門收這些東西做乾貨呢。”
王嬸還真不知道這個訊息，手裡拿著鹽瓢愣了兩秒。
“前些日子就找人做了曬架，三排呢，就搭在院子裡。
我也是剛剛去灘塗趕海聽幾個媳婦說的，她們說陳強收蟶子一毛二一斤，沙蟲三毛五，比你家給的多兩分，誰不想多掙幾個？”
“那我怎麼一點風聲都沒聽著？”
“你整天在這，又不跟村裡老太太嘮嗑，你上哪兒聽去？”
劉大娘接過王嬸遞來的鹽袋子，從口袋裡掏錢，“不過我跟你說，陳強他們現在也就是先試試看，成不成還另說。
曬乾貨哪有那麼容易的，天不好就爛手裡了。
你可別怪村裡人不賣給你，大夥都想多掙些錢，換了你，你也挑價高的賣不是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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