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德發把三輪車在門口停穩，從車斗裡拎出一筐魚搬進店裡。
“今天怎麼這麼少？”王嬸站起來接過筐子。
“碼頭那邊少了些，幾個出海早的回來了，都說這兩天魚群散了，跑得遠也沒見著什麼好東西。”
王德發把車斗裡最後幾筐搬完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你今天這邊怎麼樣？趕海的收了收多少？”
王嬸沒接話，把筐子擱在牆角，轉過身來看著他，“老王，今天一個來賣海貨的都沒有。”
王德發愣了一下，“一個都沒有？”
“沒有。”
王嬸把抹布往櫃檯上一擱，“都賣給陳強了。”
“陳強？”
“嗯，聽說他跟他媳婦不出海了，專門在家收蟶子、沙蟲做乾貨，收價比咱家給的高兩分。”
王德發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了意外，又從意外變成了沉默。
他從口袋裡摸出煙盒，抽出一根點上，蹲在門檻上抽了兩口才開口，“這小子什麼時候幹上這行了？”
“不知道，我也是今天劉秀蘭來買鹽才聽說的。”
“那他們家那條船呢？”
“船還是陳老三管著，出海照常。”
王嬸靠在櫃檯邊上，“陳強兩口子專門在家收東西曬乾貨，聽說曬架都搭了三排了。”
王德發又抽了一口煙，把菸灰彈在門檻外面。
他做了這麼多年海貨生意，蟶子和沙蟲這些零碎東西，他以前確實沒怎麼當回事。
這些東西量小、值不了幾個錢，收回來也就是順手的事，賺個辛苦錢。
可架不住村裡趕海的婦女多啊，一天幾十斤，一個月下來也是幾百斤的量，他轉手送到北海市場，一斤也能賺個幾分錢的差價。
現在陳強插了一槓子，在村裡把貨截走了，他這邊就少了這一塊進項。
雖然跟出海的魚獲比起來不算什麼，可蒼蠅腿也是肉啊，誰嫌錢多？
“老王，你說陳強那邊能折騰成不？”
王德發想了想，“曬乾貨哪有那麼容易的，天氣、手藝、銷路，哪一樣不得摸索個一年半載？
他一個愣頭青，頭一回幹這個，能收多少貨？
收個幾十斤幾百斤的，曬出來賣不掉，爛在手裡，過陣子自己就消停了。”
“那咱就不管了？”
王嬸看了他一眼，“要是村裡人都往他那兒送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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