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王嬸還是一如既往8點開門。
木板門剛卸下來，門口已經站了三個提著籃子的老太太。
“王嬸，給我拿包鹽。”
“我要一瓶醬油，再來兩斤掛麵。”
王嬸一邊應著，一邊把貨架上的東西往外搬。
這時候，村東頭的李奶奶提著一隻鼓鼓的蛇皮袋從巷口拐了過來。
袋子裡裝的是今早趕海的收穫，半袋子花蛤，還有幾條小雜魚。
李奶奶沒往小賣部門口站，徑直往陳強家那邊去了。
王嬸手裡攥著一把零錢，抬頭看了一眼，嘴裡沒說什麼，臉上的笑淡了幾分。
過了不到一袋煙的工夫，又來了兩個大媽，手裡都提著袋子，一個個往陳強家的方向走。
“哎，張嫂，你袋子裡裝的啥？”王嬸靠在門框上問了一句。
張嫂停下腳步，笑著說：“還能是啥，趕海撿的唄，一些蟶子，還有些小蝦，給陳強送去。”
“他收啊？”
“收啊，咋不收，昨天還收了不少呢。”
王嬸臉上的笑徹底沒了，乾巴巴地說了句“那你去吧”，轉身回了櫃檯後面。
到了九點多，趕海的大媽們陸陸續續從海邊回來了，一個個手裡提著、肩上扛著，都是剛從灘塗上弄上來的鮮貨。
她們先在陳強家門口停一停，把陳強要的東西挑出來過秤，拿了錢，再把剩下的人家不要的裝回袋子，提著往小賣部這邊來。
李奶奶從陳強家出來的時候，袋子裡少了小半袋，手裡多了幾張票子，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。
她走到小賣部門口，把袋子往地上一放，“大勇媽，這些花蛤你收不收？”
王嬸低頭看了一眼，花蛤個頭不大，但勝在新鮮，一個個閉著殼，偶爾有幾個探出白嫩的肉須。
“收，咋不收。”王嬸拿過秤來，“花蛤一毛五一斤。”
李奶奶沒急著應聲，把袋子往自己腳邊拉了拉，“我聽說陳強那邊收蟶子都給到一毛二了，你這花蛤才一毛五？”
王嬸的秤桿子頓了一下，“他收的是蟶子，你這花蛤能一樣嗎？”
“那倒也是。”
李奶奶接過錢，數了數，揣進兜裡，提著空袋子走了。
她前腳剛走，後面又來了兩個大媽，都是先去了陳強那邊，剩下的才往這邊送。
王嬸一邊過秤一邊心裡犯嘀咕，她嫁到村裡二十多年了。
這小賣部開了幾年，海貨一直是王家獨一份的買賣，什麼時候輪到別人挑挑揀揀了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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