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兩點。
他的呼吸幾次驟然加重,又被壓下去。
江圓圓便一遍遍扣緊他的手。她留住了他,卻沒法替他熬這幾個小時。
凌晨三點半。
她眼睛幹得發疼,還是不敢睡。
天光破曉的時候,京市下起了凍雨。
雨水打在三十八層頂樓的落地窗上,噼啪作響,像細碎的砂石砸在玻璃上。
江圓圓是猛地驚醒的。
雖然她整宿都在強撐著神經,但是後半夜體虛加上精神高度緊繃,不知不覺還是昏睡了過去。
醒來的第一秒,她的手掌下意識往身側摸去。
身旁是空的。
床單上的溫度早就涼透了。
江圓圓心裡咯噔一下,整個人瞬間彈坐起來。
但是下一秒,她就看見了客廳陰影裡的人影。
何域齊沒有走。
他甚至連睡袍都沒換,就那樣赤著腳坐在地毯上,面前擺著那隻黑色的手機。
江圓圓看見他還在,鬆了一口氣翻身下床。腳踝剛落地,痠軟的力道險些讓她跪在地上。她扯過羊絨毯子裹在身上,赤腳走向客廳。
“何域齊。”她輕聲喚了一句。
“六點整了。三環的連環車禍疏通了,沈家的警衛隊四個小時前就進了住院部。”他抬起頭,眼底全是血絲,“護衛隊的老趙沒給我打電話。”
沒有訊息,有時候反而是最壞的訊息。
江圓圓在他身旁坐下,伸出雙手包住他的大手。
“何域齊,護衛隊既然進去了,場面肯定已經控制住了。”
然而,她的話音剛落,地毯上的手機突然劇烈地震動起來。
嗡——嗡——
何域齊的指尖猛地顫抖了一下,按下擴音。
“大少爺。”
聽筒裡傳出老趙沉重、壓抑的聲音,背景音嘈雜混亂,隱約能聽見李鳳英撕心裂肺的嚎哭,還有醫護人員慌亂的腳步聲。
“說。”何域齊只吐出一個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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