機器停了八分鐘。等我們的人衝上十二樓把家屬制服的時候,何博文由於急性顱內壓增高引發腦疝。人搶救了四個小時,沒活過來。”
雖然何域齊早就料到了凶多吉少,但是聽到這個細節,他的眼角依然劇烈地抽搐起來。
拔管子。
生生把一個連呼救都不會的啞巴,窒息掐死在床上。
“南城帶頭鬧事的人是誰?”
“是那個墜樓小孩的親舅舅,叫陳彪。”
老趙迅速回答,“但是大少爺,這事透著邪性。段氏醫院今晚值班的副院長,半小時前突然提交了辭呈,人已經去首都機場準備出境了。”
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買兇殺人。
藉著醫鬧的幌子,藉著南城家屬的怨恨,藉著段氏私立醫院內部的內鬼,精準地卡死警力和救援的所有時間差。
如果何域齊昨晚趕過去,等待他的就是記者的長槍短炮和持械暴徒,段家大少爺當場就會背上涉黑和毆打受害者家屬的醜聞;
如果他不去,何博文就得死,順便在何域齊的心口上紮下一顆終生拔不出來的毒釘子。
何域齊閉著眼睛,“把陳彪扣下,送去市局經偵和重案組,讓沈氏的首席刑辯律師全程盯著審。至於那個要出境的副院長,通知邊檢扣下人。他要是敢邁出海關半步,打斷腿拖回來。”
“是!”老趙應聲,“那……何博文的遺體怎麼處理?李鳳英在走廊裡要撞牆,林苑琴剛醒,在急診室哭得快休克了。”
“送去殯儀館停屍房,做最高級別的法醫屍檢。所有傷痕、指紋、機器斷電的物理痕跡,全部做公證封存。其他人等,該控制控制,該包紮包紮,不用問我。”
“明白。”
電話被結束通話了。
客廳裡再次陷入了死寂。
江圓圓坐在冰冷的地毯上,看著身旁的男人。
何域齊沒發瘋,沒掉眼淚。就那麼坐著,脊背微塌,像是被抽了筋骨。
“何域齊……”江圓圓伸出雙臂,從身後輕輕抱住他的後背,“想哭就哭出來吧。”
何域齊的身子震顫了一下。
他抬起左手,反手覆在江圓圓的手背上。
“哭什麼?”他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比鬼還難看的笑,“何博文從小到大捱了那麼多打,他就從來沒哭過。他是個啞巴,連喊疼都不會。”
他轉過身,將江圓圓攬進懷裡。
“他不會說話。圓圓,他到死,連一句救命都喊不出來。”
但在江圓圓抱住他以後,血液才重新迴流心臟,大腦空空的窒息感被擠壓了出去。被堵住的淚水順著他的眼眶砸落下來,浸透了她肩頭的布料,燙得她心尖劇痛。
江圓圓緊緊抱著他,眼眶同樣通紅。
她伸出手,一下又一下撫摸著男人凌亂的短髮,輕聲呢喃:“何域齊,你罵我兩句吧。昨晚是我攔著你,不讓你出門。我要是不攔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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