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域齊深吸一口氣,輕輕推開車門,只推開一條僅供一人側身擠出去的縫隙。
雙腳落地時,因為窩在駕駛室裡整整兩天,膝蓋發出咔吧一聲,痠麻感順著小腿肚子往上竄,差點讓他當場跪在馬路牙子上。
他扶著車門站了十秒,緩過那陣麻勁,把拉鍊一路拉到頂,遮住下巴上的胡茬。
又把連帽衫的帽子扣在頭上,貓著腰溜到了別墅外牆根底下。
半山別墅區的綠化做的極好,兩米多高的鑄鐵雕花圍欄裡頭,種著一排密不透風的法國冬青。
何域齊四下看了一眼。
除夕前五天,這片富人區安靜的連聲狗叫都沒有。
他後退兩步,左腳在牆根的水泥臺上一蹬,左手往上一伸,穩穩扣住鑄鐵圍欄的頂端。
右手剛剛拆了護具,還不敢太吃力,他靠左臂和腰腹使勁,把自己提了起來。兩條長腿夾住鐵欄杆,踩著底座的凸起,悄悄趴在了圍欄上。
冬青樹的枝葉戳在他臉上,帶著夜露的涼意。
他撥開擋在眼前的兩片葉子,探頭往院子裡找。
一樓正對著前院的是客廳。
水晶吊燈亮著,白色的紗簾拉了一半,裡頭空蕩蕩的,只有電視機還在放著春晚預熱的小品。
“人呢?”
何域齊皺起眉,脖子往前伸了伸,視線在客廳的沙發、地毯、茶几上掃了三四個來回。
連個鬼影都沒有。
剛才在電話裡,保姆明明喊她吃飯了。
他又往窗邊看了一眼,沙發旁邊放著一雙拖鞋,落地燈也還亮著,人應該沒出門。
何域齊踩穩腳下的凸起,慢慢鬆開左手,順著欄杆退下來,腳尖在牆面上借了個力,落回地面。
他貼著外牆的陰影,踩著草坪上枯黃的落葉,一路摸到了別墅的東側。
這邊的圍牆挨著後花園,冬青樹修剪的矮一些。
何域齊再次攀上圍欄,先穩住身體,才小心的抬起頭。
視線越過花園裡那幾株開著花的紅茶花,一樓側面的落地玻璃窗就在眼前,窗簾沒拉,裡頭看的清清楚楚。
那是餐廳。
暖黃色的餐吊燈底下,長條形的實木餐桌上擺著四菜一湯,正中間那隻紫砂汽鍋還在往外冒著熱氣。
江圓圓就坐在正對著窗戶的位置。
她脫了白天在露臺上穿的厚披肩,只穿著一件寬鬆的米白色針織長裙,頭髮隨便拿了個大號抓夾挽在腦後,幾縷碎髮垂在耳邊。
這才離開京市二十八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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