國師看了一眼案上輿圖。
“那些肯奉法度的諸侯,如何安置?”
“願受法度者,上書請任郡守,可暫掌原地政務,一個月後,在澠池舉行第一次聖朝議,諸地來者呈報疆域,軍民與賦稅,正式受任。”
“守得好,便繼續守,若只想將百姓當作家產,本王也不缺願意替人族任事的人。”
府中官屬將號令寫定,崆峒印落下,人道法紋隨之印入詔書。
使者領詔出府,借各處仙家車舟與接引法門,分赴人族疆土。
澠池街頭,方才爭執的商車還未卸貨,聖朝號令便已張貼出來。
兩名商人聽完吏員宣讀,先看了一眼彼此手中的通關文書。
“我這趟走過四處封地,收了四回過路錢,換成郡守,往後總不能再由侯府隨口定價了吧?”
“詔書不是說了麼,賦稅要呈到朝議,治地也要奉聖朝法度,先等新令下來,總好過每到一處,便換一套說法。”
旁邊一名遷民揹著行囊,聽見不得世襲,忽然開口。
“舊侯家裡的世子,前些日子還說,我們一族既生在他家封地,便世世都該替他服役,如今搬到澠池,他倒遣人來追,說要罰錢。”
宣讀號令的吏員放下詔書,問清其原籍,將事情記入冊中。
“你既已入澠池戶籍,便由聖朝受理,將追索文書交來,他要罰什麼,須先說清依據。”
遷民連忙取出舊文書,先前一直攥著的手,終於鬆開了些。
……
河陽侯府內,邵衡將聖朝詔書讀了兩遍,遞給身旁老臣,目光仍停在廢除世襲那一條上。
“去掉侯號,改任郡守,地方事務仍可由我主持,只是這官位,往後不能再傳給兒孫了。”
老臣接過詔書,眉頭緊鎖。
“侯爺,先祖傳下的封地,便這樣交出去?若公子日後不得受任,邵氏又當如何?”
邵衡沒有立即回答。
他走到窗前,府外正有幾戶百姓牽著牲畜離城,車上連家中門板與農具都帶齊了。
“這幾日,又走了多少戶?”
管事上前,將冊籍遞來。
“已有三千餘戶,人王許澠池安置田宅,又有仙家接引,許多人都準備過去,若再過半月,恐怕還要翻上一倍。”
邵衡看完冊子,將它放在案上。
“人王能讓戰死的將士回來,能替人族擋住天帝,百姓願意去,攔得住麼?我們若只守著祖上傳下的侯號,等人都走盡,留下的不過是座空城。”
“郡守之職雖不能世襲,至少仍能替河陽治地,兒孫若有本事,再憑功受任,總好過今日便與聖朝為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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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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