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後一聲泣鳴響過岐山,血色玄鳥的雙翼便在半空散開。
楊戩用天眼追著那股血氣看去,只見翎羽一片片化作暗紅的煙,落回祭臺石縫深處。
連著周字王旗的最後一線金光早已消盡,再也沒有從宗廟裡續出來。
城門下,前軍將領抬手請示,等著楊戩下令。
方才那血鳥數次飛到近處,將士都照他的命令收著兵刃。
眼下鳥形已散,臺上的血紋還亮著,他便朝袁洪指了指城頭。
城門內恰有一名周兵扶著殘牆起身,衣襬擦過地上尚未熄盡的血紋,整個人竟被扯得往回退了半步。
他忙揮刀割下那片衣角,跑回石階另一側。
楊戩看見斷下來的布還未落地便縮成一團,料想誰若還能驅動陣裡餘下的血氣,便足以擋住前軍入城。
“府主,你帶人看住那座祭臺,陣裡還有活人,能拿這片血氣做文章。”
袁洪提棍升過軍旗,帶兩名異士往高處一探。
祭臺右邊有幾道人影擠在石柱後面,左邊倒看不見人。
他才要近前看清,一大片金光已從臺後亮了起來。
祭臺背面,李靖一手託著黃金玲瓏寶塔,剛從半截供牆後走出來。
血鳥飛起來時,他還能借著那一聲聲鳴叫等周公緩過氣,如今連聖朝的將旗都推到了城下,臺前認得出各處旗號的,也只剩幾名還沒瘟倒的軍將。
金吒靠在牆邊,袖中法力壓著四下浮動的瘟氣。
他見父親掌下的寶塔已經亮起,忙伸手攀住旁邊的斷柱,才朝前站近了一步。
“父親,雲上的天兵退了大半,您要獨自去擋這支軍伍?”
李靖抬眼便望見城門外那面帥旗。
楊戩原是玉虛門下,如今倒領了十萬人來,要他和周公一併聽候發落。
他當時連要救人的金吒都攔了回去,眼下若教楊戩打到祭臺上,難道要當著兒子的面向這叛徒低頭?
這一路隨周軍退到岐山,李靖一直等著闡教師長再出手。
周旗能立著,自己與門中說下的那些話便還有憑據。
一旦姬周當真亡了,他既空了手,還要帶著敗軍回去見從前的同門。
“你留在臺後,替我擋住那提棍的猢猻,城下的事,我自己來。”
周公旦扶著臺邊石柱,聽見李靖這一句,循聲望了過來。
血鳥散盡後的祭臺還餘光,照得他衣襟全紅。
他想走過來問一句,抬起的腳一時竟挨不到下一級臺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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