岐山城頭的雲層猛然裂開。
袁洪提棍站在塔外,眼見一線黑光從裂口直墜而下,還未分清來的是哪方人,握棍的手已被那股煞氣震得往旁一沉。
黑光裡裹著一柄舊斧,刃口上還有幾道未磨平的缺痕。
那斧擦著城上殘雲過去,既沒轉向雲中的雷瘟二部,也沒朝祭臺落下,只取了千丈金塔最高處。
李靖猛然抬頭,將壓向楊戩的功德金光抽回幾重。
塔頂三層金簷接連亮起,轉眼便有一片玄黃之氣橫在斧刃前頭。
以往他用此寶鎮人,曾有過數人在外面合力來救,任他們攻了許久,也未能打壞一層塔簷。
戰斧一落,塔頂便向下一沉。
玄黃之氣尚在往上湧,最上面那層金簷已被斧刃截斷。
鎮壓塔下的力量散開一截,李靖手中法訣也隨之一滯,他竭力將太乙法力往塔頂送去,接住的卻是整座寶塔壓回來的震力。
他腳下幾塊石磚幾乎同時碎開,金吒從旁伸手去扶,也給震得向後退了兩步。
祭臺之外,袁洪低頭一看,楊戩頭頂那道原本只夠護住一人的空隙已經張開,忙叫陣外將士往後收旗。
便在此時,撞擊聲才從塔頂傳了下來。
城樓上的瓦片被震得齊齊翻起,楊戩坐下的馬終於落了前蹄,踏碎了原先懸在足下的幾塊小石。
李靖眼看還功德金光從下幾層託上來,咬牙又捏了一次法訣。
寶塔向他掌中移了半尺,斧刃壓住的那一面卻在此刻裂開,一道細縫從最高處直貫塔腰。
隨即金簷一層接一層發響,哪一處讓斧勢壓過去,哪一處便佈滿了裂紋。
楊戩透過漸薄的玄黃氣望過去,已能看見那柄斧的斧背。
半空那一擊只管往下,竟將他先前一刀都挑不動的千丈金塔,打得再也合不攏一重塔門。
李靖還想催動功德寶光攏住塔身,方才那條貫至塔腰的裂紋先炸開了。
千丈高的玲瓏寶塔當空崩碎,無數金色碎片飛卷而出,將城頭附近的黑雲撞開了數丈。
袁洪一棍掃向陣前,幾塊落向兵馬的碎塔都被震到了牆外。
跟著他回來的異士趕緊托住餘下的碎片,塔下那名旗手正好扶著旗從煙裡走出來,一杆旗被碎簷劃得只剩半幅,連旗上的字都看不全了。
楊戩仍用三尖兩刃刀撐住坐騎,見旗手已經跨回狼煙裡,才將刀身上薄薄一層金光震了下去。
空中,那柄戰斧餘勢未盡,掃過塔頂原來所在的地方,便循著來時的裂隙一閃而沒。
祭臺後,李靖身形重重一晃,寶塔與他心神相連,塔碎的那一刻,幾道尚未收回的法力全撞回了他體內。
他七竅淌血,卻顧不上擦,放出神念去尋,已經尋不到一塊還能召回掌中的塔身。
金吒踉蹌著趕來,慌忙朝他伸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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