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都知道了,”小六低聲喃喃道。
那侍衛以為是對自己說的,接話道,“那這馬還要帶到御前嗎?”
小六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御帳頂,果斷道:“不,留下人看著它。”
麻子臉一直想牽著阿拉坦去御前,不能確定有問題的只有人,還是連人帶馬都有問題,那就決計不能讓他們出現在皇阿瑪面前。
能來牽馬的侍衛,雖比不上專門伺候馬的人,卻也都懂些照料馬匹的常識。
得了六阿哥的命令,他們又把其他馬兒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,馬鬃、鞍韉、馬蹄、韁繩,一處一處摸到,連鞍下藏沒藏東西、馬蹄鐵松沒松都翻看過,其餘馬兒都沒發現問題。
“走!”小六這次沒有騎上小白,拽著韁繩,快步往御前而去。
見到小六一行人過來,胤祺快走兩步迎上來,壓低聲音道:“小六,怎麼耽擱這麼久?前頭來報,大哥他們都快歸營了。”
“檢查耽擱了一會兒,應該還來得及吧!”小六抬手抹了抹額頭的汗,面上不露聲色,心裡卻把方才的環節又過了一遍,馬兒層層檢查過了,牽馬的也都是御前侍衛,應該沒有遺漏。
“來得及,六哥,”胤祐答道,說著往小六身後看了一眼,卻沒瞧見皇阿瑪那匹汗血寶馬的影子。
可六哥面上若無其事,他立刻明白眼下不是問這個的時候。
胤祐心思一轉,飛快拉過一向不靠譜、話又多的五哥,“五哥,你快看看你還能自己上馬嗎?”
胤祺果然被刺激到了,梗著脖子道:“你別小瞧我,哥哥這就給你上一個看看!”
說著就吵吵嚷嚷地撲向自己那匹馬,又是拽韁繩又是蹬馬鐙,把周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勾了過去。
小六沖胤祐悄悄點點頭——謝了,七弟!
只要五哥不開口,就沒有人不長眼,敢問自己為什麼沒把皇上的汗血寶馬牽過來。
事實也正如他所料。當小六把自己的小白牽到康熙跟前,躬身一禮,“皇阿瑪請上馬!”
康熙面色如常,目光在小白身上淡淡一掃,就像一直騎的都是面前這匹呆頭呆腦的小白一樣,抬腳翻身上馬,朗聲道:“諸君隨我去迎接凱旋之人!”
等一行人騎馬來到營前,旌旗獵獵,眾皇子列隊相候,營門口的侍衛齊聲甲葉一響,氣氛熱絡。
小六牽著小白韁繩,立在馬側,遠遠看著大哥打馬歸來。
大阿哥盔甲上帶著劃痕和血汙,肩上還沾著塵土,可面上精神抖擻,並無半分疲色。
“兒臣不辱使命!”大阿哥翻身下馬,跪在康熙面前。
“好好好,歸營就好!”康熙大喜,上前扶著他的手,把人一把攙扶起來,又拉著他問了幾句前線的情形,大阿哥一一回稟,條理分明。
接下來又發生了一連串事情:君臣問好,問詢具體經過,總結仗後問題,以及接下來要面臨的種種準備,眾人圍著大阿哥問長問短,熱鬧得很……但這些都與小六無關了。
馬廄後一處小棚子前,“把門開啟!”小六命令道。
富德遲疑了一瞬,“那您做好準備——”
小六沒動,只是定定地看著那扇門,腳步在門前頓了一下,喉頭微微一動。
富德伸手推開小隔間的木門,一股草料混著血腥味兒的氣息撲面而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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