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風吹過破敗的街巷，捲起一片焦黑的布片。
在這群倒地的死神隊長正中央，站著一道潔白如雪的身影。
藍染惣右介站在山本老頭的殘軀前方，身上那件純白的高領長袍一塵不染，連一絲褶皺都沒有出現。
他甚至連手中的鏡花水月都沒有出鞘。
聽到身後傳來的界壁碎裂聲，藍染微微偏過頭，目光越過滿地的傷員，落在了黑崎一護的身上。
那張俊朗溫雅的臉上帶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，神情悠閒得彷彿只是剛在自家庭院裡散完步。
四目相對的瞬間，一護感覺整個人像是被拉入了一片不見底的寒潭之中。
他右手握著天鎖斬月的黑刀柄，手掌開始止不住發抖。
不是因為憤怒，而是一種來自生命本能的戰慄。
藍染就站在那裡，周身沒有任何靈壓狂風，也沒有任何外顯的光華流轉。
可是一護卻察覺到，對方所處的空間與周圍的一切完全脫節了。
那種沉重感根本無法用語言來形容。
就像是一頭凡間的小獸，突然在空地上遭遇了跨越維度的龐然大物，連對方呼吸帶起的氣息都足以將自己的理智徹底壓碎。
這股靈壓完全超出了常理。
超越了死神，超越了虛，甚至超越了他迄今為止所見過的任何一個強者。
一護先前在虛圈所積攢下來的那些底氣、那些自以為掌握了虛化就能改變戰局的自信，在此刻被眼前的事實碾成了一地齏粉。
太絕望了。
他原本以為自己是一柄能夠刺破陰霾的利刃，直到真正站在這個人面前，才明白自己不過是一隻在棋盤上胡亂撲騰的螻蟻。
一護想要抬起手中的天鎖斬月。
可是他的胳膊沉重得像掛了萬斤玄鐵，雙膝痠軟得幾乎想要順著地面跪倒下去。
他咬緊牙關，口腔裡泛起一股苦澀的鐵鏽味。
他想大吼，想質問，想拔刀劈過去，可是喉嚨像是被水泥堵死了一樣，連半個音節都發不出來。
藍染看著少年那張血色褪盡的臉龐，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幾分。
他抬起腳，踩過腳下碎裂的青石板磚，發出輕微的摩擦聲。
他沒有使用瞬步，只是如同閒庭信步一般，一步一步朝著一護走來。
每踏出一步，那股無形的威壓就在空氣中向上攀升一截。
一護站在原地，雙腳像是生了根一樣無法挪動，渾身的骨骼在重壓下發出輕微的呻吟。
他眼睜睜看著藍染越走越近，十步、五步、三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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