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言本來沒當回事,結果中午吃完飯回辦公室正在睡午覺,結果辦公室門被護士推開,對著林言大喊:“林主任,二號病房出事了。”
剛在辦公室的躺椅上眯了不到二十分鐘,門就被推開了,護士小周的聲音又急又尖:“林主任,二號病房出事了!”
林言猛地坐起來,腦子還沒完全清醒,人已經站起來了:“什麼情況?”
“二號房的傷口崩開了,情緒特別激動,非要下床,我們按不住。”
林言抓起白大褂一邊穿一邊往外走,克萊爾也跟了上來。
還沒到二號病房門口,就聽見裡面一片嘈雜。
“鬆開!都給我鬆開!你們知道我是誰嗎?耽誤了我的事,你們誰擔得起!”秦天文的嗓門比早上還大,聲音裡全是焦躁。
推開門,場面比小周說的還亂。
秦天文半坐在床邊,一條腿已經耷拉在地上,一隻手死死攥著床欄,另一隻手揮來揮去。
兩名護士一左一右按著他的肩膀,還有一個年輕醫生從後面頂著他的背,三個人合力才勉強把他按在床上。
秦天文胸口的病號服洇出一片暗紅色的血漬,順著衣襟往下滲,紗布早就被浸透了,床單上也蹭上了好幾塊。
中年管家站在牆角,手裡還攥著那個本子,臉上全是汗,嘴唇哆嗦著,想上前又不敢,嘴裡翻來覆去就一句:“秦先生,您先躺下,您先躺下……”
“林主任來了!”小周喊了一聲。
三個人像見到救星,手上不敢松,眼睛全看向門口。
林言幾步走到床邊,看了一眼秦天文的胸口,血已經把病號服和紗布粘在一起了,顏色發暗,滲出來的量不小。
他眉頭一皺,伸手按住秦天文的肩膀:“別動了。”
秦天文抬頭看見他,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,一把攥住林言的白大褂袖子,手勁大得驚人:“林醫生,你來得正好,你跟他們說,讓我走,我現在必須走。”
“你傷口裂開了,得馬上重新縫合。”林言低頭看了一眼滲血的紗布,語氣沒有商量的餘地,“先躺下。”
“不行!”秦天文猛地搖頭,攥著林言袖子的手,
“林醫生,你不懂,電燈電話輪船碼頭的貨我剛安排丟擲去,結果就漲了,南陽的橡膠剛買入就全線下跌,現在賣都賣不掉,我得回去,必須得回去。”
“林醫生,你不懂。”秦天文的聲音發抖,“電燈電話輪船碼頭的股票,我早上剛讓管家丟擲去,結果呢?下午就漲了,全線翻紅。南洋橡膠我剛買入,全線下跌,現在掛出去都沒人接。我那一進一齣,手續費虧了不說,光差價就賠進去這個數。”
他伸出五根手指,在林言面前晃了一下,眼眶通紅。
“我今天不回去,明天開盤再來一個跌停,我就得虧完。虧完了公司得倒閉,公司倒了,我的錢沒了,在我這兒投資的那些爺叔、那些有錢人,他們能饒了我?
你是不知道,上個月那幫英國水兵輸急眼了,直接開車撞日本人的車,當街撞的,兩輛車都翻了。輸錢的人什麼事都幹得出來,你明白嗎?我要是虧光了,他們能把我從永安大樓頂上扔下去。”
他說到最後,聲音已經歇斯底里。
林言看著他,想到了澀谷介三。
澀谷介三也是倒黴,被輸急眼了的英國水兵給撞了。
但林言沒有被帶偏,蹲下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