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秦先生,”林言聲音壓得很低,“你早上說什麼來著?”
秦天文愣了一下。
“你說南洋橡膠是戰略物資,日本人一旦南進,橡膠園就是金疙瘩。這話是你自己說的,對吧?”
秦天文微微點頭,沒出聲。
“既然你斷定橡膠會漲,那現在的跌是什麼?是波動。你早上看得那麼準,下午跌一下你就慌了?你要真信自己的判斷,就不該在意這一兩天的漲跌。你不賣,就不算虧。
你躺在這裡,指令照樣發,讓你的管家去跑,去盯著。你現在跑回去,傷口裂開感染,往手術檯上一躺三天,那才是什麼都完了。”
林言一邊說,一邊不動聲色地朝旁邊的護士小周擺了擺手。
小周是個機靈的,立刻明白了,悄悄退到門口,朝外面招了招手。
走廊裡候著的麻醉師和推車無聲地靠了過來。
秦天文還在盯著林言,嘴唇翕動,像是在咀嚼他剛才那番話。
他的呼吸慢慢平緩了一些,攥著袖子的手也鬆了半分。
“你說得對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不賣就不虧……我早上看得準,我信自己……”
“對,信自己。”林言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先躺下,把傷口處理了。你那個管家不是在跑嗎?你躺著指揮,比跑回去強。”
秦天文順著他的力道,慢慢往後靠。
就在他後背剛捱上床頭的瞬間,麻醉師已經悄無聲息地到了床邊,手裡的針管貼上了他的手臂靜脈。
秦天文眼皮一跳,扭頭去看,嘴裡“哎”了一聲。
“別動,這是鎮靜劑,讓你放鬆的。”林言按著他的肩膀,聲音依舊平穩,“睡一覺,醒來什麼行情都還在。”
秦天文的眼皮開始發沉,嘴裡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,像是“橡膠”,又像是“老金”,聲音越來越小,最終闔上了眼,手滑落下來,搭在床邊。
林言起身,退後一步,朝麻醉師和護士點了點頭。
“推手術室,清創縫合,通知手術室準備。”
“是。”小周和麻醉師等人趕緊上前把秦天文弄上推車,往手術室推。
林言和克萊爾趕緊跟上去,留下秦天文的管家在病房內發呆。
手術很簡單,清創縫合很快搞定,還用了一支青黴素,做完之後倒是沒有獲得任何情報。
出來後,林言把秦天文的管家叫過來,千叮嚀萬囑咐,千萬不能再告訴秦天文一點股票的訊息,等他醒了之後就陪著他就行。
秦天文的管家握住林言的手,說:“我知道,但我也擔心股票虧完了,到時候不好交代。”
“你擔心這幹嘛?要是秦先生再把傷口崩開一次,到時候人沒有,你是第一責任人。”林言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股票是虧是賺,誰又能知道呢?”
此話一齣,秦天文的管家這才緩緩點了點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