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那盞破燈撿起來，底座攤在手上。
“這幾處裂口早就有。我說該換，他們嫌費事，反正賣出去就要煉……”
她沒往下說，將碎底扣在木盤裡。
吳明看向牆邊。
灰袍修士臉上的血色一下褪盡。
“前輩，燈我不要了。我的靈石還在馮道友那裡，您要用，儘管——”
吳明抬手封住他的聲音。幾道血元沉入經脈，將元嬰牢牢封在丹田，隨後他被拖到空下來的案後，身外的血光散了，人仍動彈不得。
範川蹲在門邊，立刻把頭埋了下去。
馮海平還站著，手裡攥著銅樞。
“人、燈、下面的路，都留著。”吳明道，“在外取魂的，全叫回前鋪，叫他們停手。”
老者張了張口。
吳明看了一眼他身後的青舟。
“想走？”
“不敢。”
“那就辦。”
馮海平叫回管事，取出堂裡的傳訊牌，當著吳明的面發了話。碼頭上尚未搬走的兩座燈架被送回來，黑壺的牽引一根根從架上斷開。
門口那些搬東西的人越站越遠，有個年輕夥計想取留在庫裡的外衣，伸了兩次頭，都沒敢進。
李念初把外衣遞出去。
“你們可以走了。”
夥計接過衣服，轉身便跑。旁邊的人卻先追上馮海平的管事，討今晚抬架子的工錢，聲音壓得很低，仍不肯空手走。
白髮婦人沒有跟出去。她把歪了的銅管重新接好，逐架添回靈氣，最後蹲在窗下，將手放在那盞新燈的底座上試了試。
吳明站在旁邊看。
“你管這些燈？”
“管了二十多年。”
“照舊養著。不許再往外賣，也不許把魂取出來。庫裡的靈石你拿去用，人手不夠就叫。”
婦人抬起頭，看了眼被壓在案後的灰袍修士。
“他們回來要燈呢？”
“讓他們來找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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