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的們從未演過這一場。若有不對，當面請您指出。總好過您走了，他們胡亂演，又讓人傳出別的話。”
吳明望著那張木臉。
“我看。”
她這才將靈石收進袖裡。
木臉被放下，後頭是個矮胖修士，額上全是汗。他解開高木屐，蹲著擦過一把，低聲問掌班，自己是不是今日都不用來了。
“怎麼不用？前輩讓韓重死，你還演韓重。”
“小的只會站著收掌。末尾摔出去那一下，沒練過。”
鄭掌班正要開口，李念初到了棚外。
她先望臺，再望告示，將畫像下的新紙揭了下來。
“誰說我被他救回去了？”
鄭掌班瞧清她的臉，剛拾起的白袍又落下半邊。
“前幾日有船客說，韓重在找您，您跟一個叫吳明的魔修在一處。我們照舊戲換了名字，想著緝回的告示這麼久，總得有個……”
她沒有說出結尾。
李念初將紙摺好，擱在燈座邊。
“我沒回去。他也沒救到我。”
她走到吳明身側，問回封房開了沒有。吳明搖頭，指了指斜對面的器足鋪。羅應潮已坐在那兒，隔著一條街也能看見這邊。
等他們說完，鄭掌班捧起白袍，輕聲向矮胖修士交代如何倒、倒在什麼地方。
說到吐血，那人拿起一隻小瓶，剛送到嘴邊，又放下。
“我得先知道，他到底怎麼死的。”
這句倒提醒了吳明。
他走到臺前，取過那柄假拂塵。柄頭裂了，塵絲卻又長又白。真正那柄已進了劍靈的肚子，這一把倒保養得更像件寶貝。
“他先逃。逃不了，才還手。”
吳明將拂塵一揮，示意他站到另一頭。紅袍少年抱著面具挪過來，手指剛碰到刀架，便聽吳明道：“元嬰從頭頂出來時，我已經把他的身體打壞了。”
少年縮回手。
矮胖修士也不動了。
吳明轉頭，見鄭掌班捧著白袍，臉色漸漸發青，這才停下。
臺只有三條長板。沒有礁石，也沒有海。
那個真會逃的，已經死了；眼前這一位連往哪邊倒都還沒學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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