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咱們說過。”
“那就寫上。你這幾個字，我不在時也能替你站船頭。”
賀守川拿過白布，看了一陣。
“寫個首航，客人就都來擠這一回，往後還是沒人。”
吳明看著他。
賀守川先笑了，笑完，臉上那點不甘也沒全退。
“成。是我想多借一程。可你以後若還往上來，我這裡有船，艙也給你留著。護哪一程，到時候再談，別把門全關了。”
“我的艙，本來就該留著。”
“留著！兩間都留。我還能把你那櫃子扔出去？”
他讓夥計取筆，自己在四個大字前添了“此次返航”，又在下頭寫上賀守川。
筆尖停了一下。
“我的寫大點？”
“船是你的。”
賀守川便把自己的名字描粗了。
白布重新掛出去，這一回，他親自站到前舷，朝候著的人報今夜離臺、送至南泊，下一班還沒定，今日這一班倒是真能坐。
陶禾在下面接了一句：“到澤東澤北的，先把岸名報清楚！”
李念初把桌邊另一張紙拿給吃餅的修士，讓他指出自己要去的那個岸。那人畫了半條斜線，怕說錯，又把紙轉了個面。陶禾一看，伸手轉回來，叫他別把水畫到天上。
船上的人開始搬開通道，讓後來者上來。吳明往自己的艙口去，窗下卻站著一個抱鳥籠的年輕修士。
築基修為。籠子裡那隻赤尾雀，正是去程過雲時叫過的那一隻。
“前輩。”年輕人讓開路，仍沒走。
吳明等了一下。
“聽說您還要留在這上面？”
“下去以後，還會來。”
年輕人朝港里望。燈從接船臺伸進屋簷後面，更高處也有幾盞，在此地看不清掛在哪裡。
“我叫顧望。來時買了往返的位子，方才想把回程退掉。他們讓我自己找賀先生。”
“那就找。”
“我想在這裡待一陣。”他說得快了些，“不是要跟著前輩。我才看了一晚上，連後面那條街都沒走到，就又回去了。”
顧望低頭，鬆開攥在籠提上的手指，又重新握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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