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原來是這樣過樑的。”
吳明將歪環送回槽邊，環內的深擦痕正順著出字朝外。
李念初收劍走過來時，正看見吳明站在石欄外，半邊衣袍貼著風，手裡卻託著一截灰撲撲的舊板。
“你在做什麼？”
“看這條路從前怎麼走。”
帆尾忽然往下一沉。程朔手中的索繃得筆直，他趕緊收元，還是遲了半寸。
李念初已經抬起劍。
她方才練過的那股回渦，正從斷口邊鑽上來。劍鋒退開，讓過最急的一線，再沿外緣挑回，將散向木廊的細風引到了帆下。
帆尾重新抬起。
吳明沒有回頭，掌中血元隨之往裡一收，舊接板終於扣回了原來的位置。
那隻扁匣從梁背露了出來。
匣口朝著接板，外沿刻著幾行極小的字。吳明以神念掃過，停在末尾四字上。
剪角留驗。
他從袖裡取出短銅尺，壓住已經變形的匣沿，將夾在石縫裡的那一端慢慢挑起。銅尺撬開的是舊銅邊，沒有碰住石樑中還在走氣的紋路。
一串銅片從匣底滑出來，碰在尺上，聲音沉悶。
吳明伸手接住匣子。
“收帆。”
程朔捲回帆尾，收緊主索。兩面接脈暗下來，大帆落迴廊內。
他捧著帆角，接連摸過幾處原先發澀的接脈，忽然笑了。
“反過來倒順了。我原先把下面那一道留窄了，改過以後，大帆也能用這段風。”
吳明已經將舊接板放回不會落石的位置，帶著扁匣落進廊內。
“那是你的事。屋頂別叫它掀了。”
“掀了我也賠不起。”程朔趕緊把帆角疊好，又忍不住向梁背看了一眼，“前輩借一回帆，就為這隻舊匣？”
匣裡全是剪過角的銅籤，表面發黑，間或黏著石屑。單按銅料賣，還不如他帆上那一隻小輪。
吳明抹去匣口的灰。
“夠了。”
程朔沒再追問，抱著帆去找自己的細針。約好交活的日子就在眼前，今晚試順的這幾道脈，他得趁手還記得，趕緊改完。
吳明沿來路回屋。方才他始終沒離開這一截石樑，神念裡，銅櫃底的微光和鄰屋四道受封的氣息都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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