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只匣裡，有幾張轉往別口的籤。出貨籤的正反各自朝向固定，槽口也留著一側較深的磨痕。
次日清晨，吳明循著那個方向走出屋門，去看原來取匣的梁背。
廊邊那排被拿來晾衣的孔，到這裡向西拐了。
他沿新添木廊走出十餘步，神念越過房後的石壁，找到更外側的一截舊接板。木頭早爛了，銅邊卻還嵌在石裡，轉過一面，正與匣口的小箭同向。
程朔已經走了，場邊只留下幾根收好的細竹。昨夜翻過的帆不在，下面那股迴風照舊託著斷口，從梁背往外去。
吳明站了一會兒，回屋將銅櫃連底架一併收入儲物袋。
李念初見他推開鄰屋，便把劍提在手裡。
“一起去？”
“嗯。”
她將窗下的藤往內挪了些，根上的泥還溼著，留在屋裡便好。等四人出來，吳明已將新取的銅簽收妥，最後看過一遍相鄰的三間屋，將門鎖好。
這一回只沿同一座梁往外，不必再找一條肯等回程的舟。
新添的木廊在盡頭收住。再往外，石樑邊上全是舊接架留下的孔，斷口之間隔著一小段空處，雲從下面急急穿過。
吳明先過去，血元在身側鋪開，將四人穩穩帶過斷處。李念初御劍從內側跟來，沒有去碰最外頭那股靈流，落到石面，便收劍走在他身旁。
她回頭看過方才經過的位置。
“昨夜那面帆，就是借這邊的風回去。”
“嗯。”吳明望向前面，“路還在。”
繞出屋舍的陰影，天光重新照到了梁背。
兩側屋舍都在他們身後，前方卻另有一片寬處，幾根銅柱斜插在石臺邊。臺上搭著新的曬物架，架上垂下許多用過的護舟軟索，有人在索裡引靈氣，檢查斷開的接點。
那修士看見幾人從斷梁過來，先將橫在路上的軟索收起。
他手裡的索仍浮著半寸，一縷細青火貼著索皮，將起毛的斷絲逐根燒淨。新的接絲穿過去，才壓下的那半段又輕輕抬起，像在試有沒有哪裡繃得太緊。
邊上等著取索的人已經把錢放好，自己站在另一頭試元。兩股氣息沿索相接，誰也顧不上追問這幾位客人從哪條斷梁走來。
吳明沒有停下問路。
他已在臺邊看見舊字。字刻在銅柱內側，後裝的架腳遮了大半，露出來的兩個字正是照夜。
他俯身，托起架腳一角，將下面壓著的那半圈舊字照進光裡。
照夜外口。
與銅籤所記的一字不差。
“那是舊名。”修索的修士走過來，站得稍遠，“前輩要走外舟，新的泊處在另一邊，這裡只剩臺子了。”
吳明將架腳放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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