葛芸鬆了口氣。方才站得近，她能清楚察覺吳明那一身收住的氣息；這不是她平日領進養室的那些低階親屬。真鬧起來，她怕自己還沒開口，半條棧橋便沒了。
可一個化神修士肯站在這裡等她領完工錢，她也不願再把人推去別處。
她走到接艙的值守旁，取出自己的工牌，與對方低聲說了幾句。值守聽見“化神”二字，立刻朝長案望來，隨後捧起案上的傳訊盤。
盤中靈光亮起時，吳明抬手撫了一下衣襟。
舊銅仍在。
李念初看見了，伸手握住他的手腕，把那隻手慢慢拉下來。
“剛收好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她沒鬆手。
過了片刻，吳明低頭望著她，忽然道：“真要出了事，你……”
“先聽葛師傅把路說清楚。”李念初截住他，“進去怎麼站，怎麼退，咱們都看過再說。你現在就想把我支開，早了些。”
吳明嘴唇動了動，到底沒能把後半句說出來。
“本座是想說，你別站那道水邊。”
李念初往身後看了一眼。欄杆離她尚有數步。
她也不拆穿，只帶著他一同往案邊挪了半步。
“好，現在離遠了。”
葛芸回來時，看見兩人挨在一處，也沒多問，將工牌往腰間一掛。
“準了。馮管事說，兩位既然一路尋來，就請進去看一眼。養費的事，當面談。”
吳明應了一聲，便要下去。
葛芸趕緊叫住他，從攤邊買了兩隻熱饃，又將其中一隻往李念初手裡塞。
“上去以後許久沒吃了。你們若也餓，自己再買，我就夠請這一隻。”
李念初被塞得一愣，隨即笑道：“多謝。”
“謝什麼。我是怕待會兒餓得說話衝，先拿東西堵一堵自己的嘴。”
葛芸咬了一口饃，含糊地叫他們跟上。
吳明與李念初沿木梯而下，沒有再回租屋。那裡兩具原座已經接好外養，靈石和養料都足，門內也留著吳明的封禁；此行先親見真靈，不必將餘部一併帶入不知深淺的井下。
工艙裡只剩幾個送返工料的修士。葛芸把木尺架在膝頭，坐下以後才想起自己沒問。
“陶順回去做什麼？”
“說要找卓師傅。”吳明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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