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些是我自己的,賣了便是你的。回頭料用完,照原樣補。別拿一堆不認得的好東西往裡灌,貴的未必合適。”
吳明記下她的叮囑,將那袋養料單獨收好,又合上匣蓋。
他隨後把一直護在兩隻膽外的血元收了回來。
清氣仍從匣內流向留養膽。
沒有外架,沒有烏印,也不再需要他撐著回鎖。只要器物完好、按時添料,眼前這兩隻膽便能照原本的法子續養。
吳明站在床邊,忽然不知道該把空下來的手往哪裡放。
李念初端來一盆溫水,放到矮桌上。
“手給我。”
他這才想起,左臂還纏著那條臨時止血的布。
傷口裡的殘寒已被他用血元逼散,血也止了,布揭下來時仍疼得他皺了皺眉。李念初替他洗淨傷處,敷上從掌舟人那裡取來的傷藥,再換一條幹淨布包好。
“這兩日別把傷口泡在冷水裡。”
“本座也不是喜歡往井裡跳。”
“我知道。你是有時候顧不上想。”
吳明本想還嘴,抬頭卻看見她眉眼間也有倦意,便將那句話嚥了回去。
“你也歇會兒。”
李念初收好藥,看了看他,又看向不遠處的原座和檢修架。
“好。你若還站在那裡,我就等著你。”
吳明哼了一聲。
這一夜,他還是醒過兩回。
第一回聽見舟身轉向,第二回聽見有人在外廊放下貨箱。他每次坐起,都看見靠梁的器物安安穩穩,旁供匣裡有清氣流轉,原座也按另一套養法各自溫著。
沒有誰在往回拽。
也沒有一隻手非得從頭到尾託在底下。
到了次日傍晚,貨舟已經離井外泊地很遠。帆下的光水鋪成寬闊的一片,偶有別的行舟擦過遠處航線,各有各的去處。
葛芸與邵廣坐在外廊說話。她想先帶阿禾找個不必日日下井的修器鋪落腳,邵廣便說起自己在照野還沒開成的那間小鋪,說著說著,又嫌她算工錢太精。
“不精,拿什麼養徒弟?”葛芸道。
“我還得養女兒呢。”
阿禾捧著碗從兩人中間經過,聽見自己被提起來,連忙把碗藏了一下,生怕師傅發現他又添了飯。
李念初將艙門推開時,吳明還站在原座與留養膽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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