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辰斜了他一眼：“那你先叫聲爸聽聽。”
“滾蛋！”
兩人打打鬧鬧，直奔縣裡的順達駕校，大廳裡全是準大學生和家長，吊扇在頭頂晃晃悠悠地轉，吹散不開悶氣。
趙鵬抹了把脖頸上的汗：“人不少啊，咱倆算趕上趟了。”
葉辰邁步排進隊伍：“畢業三件套，練車、上網、吃散夥飯。”
“那我進度挺快，搞定一件半了。”
“哪來的半件？”
“排隊報名算半件。”
葉辰瞥他：“我還以為你那一地藍字裝備算半件。”
趙鵬瞪眼：“再提這個跟你絕交。”
隊伍往前挪動，輪到他們，櫃檯後的大姐推了推老花鏡，拿圓珠筆在登記簿上勾畫：“手動擋，暑假學生班，一人三千五，先填表，隔壁體檢完回來交錢領收據。”兩張單子遞出來。
葉辰拿筆伏在臺面上，落筆填好姓名、身份證號和地址，字跡工整利落。
大姐掃過表格：“字寫得挺周正。”
“謝謝阿姨。”葉辰笑了笑。
大姐扯過紅印章扣在單子上：“去體檢吧。”
查視力、看色盲卡、拍大頭貼，流程走完，兩人各自數出三十五張鈔票，捏著收據走出大門。
後院泥地上，幾輛老舊普桑慢騰騰地挪著，靠邊的一輛熄了火，車身往前狠狠頓了一下，教練捏著鐵皮喇叭吼：“明早八點準時到！遲到的先去太陽底下站半鐘頭！”
趙鵬揚著手裡的收據應了一聲：“收到！”
教練把喇叭轉過來：“就你嗓門大是不是！”
趙鵬縮回脖子，老實閉嘴。
葉辰把手揣進褲兜往外走：“走，中午帶你吃點好的。”
趙鵬湊過來：“烤腰子？”
“大中午吃燒烤？”
“心裡有夜市，什麼時候吃都是夜市，”趙鵬理直氣壯。
“行，管飽。”
走出駕校鐵柵門，迎面走來兩個人，燙著捲髮的中年婦人抓著傳單打量院子，身旁的女孩撐著淡青色遮陽傘，穿一條白底連衣裙，裙邊落到膝彎，腰身收得極細，小腿筆直，厚重的齊劉海擋在額前，架著副黑框眼鏡，低著頭不吭聲，走動時，傘面幾乎全偏向母親那一側，自己的半邊肩膀落在日光下。
趙鵬停住步子，盯著女孩看了好幾秒，手裡的收據險些掉在地上，他手肘撞了下葉辰的胳膊：“辰子！你看，那是沈安然吧？”
葉辰順著望過去，確實是她，他們班的沈安然，高中三年始終坐在靠窗倒數第二排，不變的劉海，黑框眼鏡，寬大得看不出身形的校服，上課不主動發問，下課不混圈子，班裡的邊緣人，成績卻穩居前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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