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美言兩句就不必了,趙大委員還是先把脖子上的蝴蝶結扶正吧,剛才飆高音的時候歪到耳朵根底下了。”
葉辰眼皮都沒抬,右手食指在吉他三絃上輕輕勾了一下,發出一聲清脆的嗡鳴。
趙強下意識伸手去摸領結,摸了個正著,原本紅潤的臉皮漲成了豬肝色。
“你少在這兒逞口舌之利!電子屏上我的分數已經出來了,九點二五分,全場第一!”
趙強把脖子一梗,居高臨下地用鼻孔對著葉辰:
“待會兒你帶著這根燒火棍上去,要是連八分都拿不到,我看你明天還有沒有臉進計算機系的門!”
“六號趙強最後得分九點二五分,暫列B組第一名!”
外頭禮堂的廣播適時響起,趙強得意地抖了抖白色燕尾服的後襬,領著劉洋和張旭兩個跟班推門走向觀眾席通道:
“走,咱們去前排坐著,好好欣賞咱們葉大才子的無伴奏清唱!”
接下來的半個小時裡,七號到十三號選手陸續登臺。
牆角的立式空調濾網積了一層灰,吹出來的風帶著股潮乎乎的黴味。
七點二十分,後臺候場室的木門被負責催場的幹事推開:
“十四號葉辰,到你了,高腳凳和拾音器線已經按要求在舞臺中間架好了。”
葉辰站起身,脫掉外頭的黑色夾克搭在塑膠椅背上,只穿一件灰色的圓領衛衣,單手提著紅松木吉他走出後臺。
禮堂側門推開,幾百個人的說話聲和瓜子殼落地的脆響撲面而來。
“下面有請B組最後一位選手,來自計算機系一班的十四號葉辰!”
主持人報完幕退到舞臺邊緣。
葉辰拎著吉他走上木質臺階,腳步踩在地板上發出咚咚的悶響。
坐在第五排過道邊的趙強把雙手攏在嘴邊,衝著臺上扯著嗓子喊了一嗓子:
“葉辰,你的伴奏帶是不是掉廁所裡沖走啦!”
旁邊坐著的劉洋和十幾個花錢僱來的外系學生跟著吹起口哨,鬨笑聲在禮堂後排盪開。
第三排正中間的孫浩宇蹭地站起來,剛要回頭罵街,旁邊的陸文博一把拽住他的衛衣下襬:
“老孫你坐下,別給老葉添亂,看臺上!”
舞臺正中央,一束追光燈從頭頂打下來,照在葉辰剛剪短的寸頭上,額角到下頜骨的折線乾乾淨淨。
他沒理會臺下的起鬨聲,長腿一邁坐上黑色高腳凳,將木吉他橫在右腿上,俯身插好六點五毫米的音訊線。
右手拇指在六根琴絃上由低到高掃過,禮堂兩側的大音箱裡傳出一串通透的木吉他原聲。
葉辰伸手握住支架上的麥克風,往嘴邊拉近了兩寸:
“一首自己寫的歌,《追夢赤子心》,送給在座各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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