經過冷凝之後的銅管口,正不斷滴出清澈濃烈的酒液。
“好精巧的器械!”
吳巖這幾個月在後山天天跟黃泥巴、黑石頭打交道,哪裡見過這麼精密漂亮的銅器機括?
他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,輕手輕腳地湊了上去,想要看清那盤成蚊香狀的銅管到底是怎麼接上去的。
正在大木桶旁蹲著檢查銅管接縫的陳初聽到背後有動靜,下意識回頭。
看見不知什麼時候摸到身後的吳巖,他登時嚇得怪叫一聲,一屁股跌坐在地。
也怪不得陳初膽小。
現在的吳巖渾身上下除了眼白和兩排牙,簡直找不到第三處白淨的地方。
再加上一路奔襲,頭髮散落在額前,配上昏暗的天色,真如惡鬼一樣。
“陳師兄,是我啊!”吳巖趕緊用袖子抹了抹臉,結果將臉上的泥灰抹得更均勻了。
陳初還是沒認出吳巖,可想想這副模樣的,也只能是負責研究石炭的了。
於是試探著喊了一句:“你是……石炭組的吳師弟?吳巖?”
“嘿嘿,陳師兄,是我。”
陳初這才哭笑不得地從地上爬起來:“你閒得沒事了,大晚上跑到我這兒來嚇人。”
可剛抱怨完,陳初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要緊事。
見周圍幾個打下手的學子都在忙活,他連忙上前一把拽住吳巖那滿是煤灰的袖子,也不嫌髒,硬是把吳巖拉到了院子角落的柴房陰影裡。
“吳師弟,你來得正好,師兄正想上山找你呢!”
陳初壓低了聲音,臉上堆起笑容:“就是……你之前送去給水泥坊的那種水洗淨煤,礦上還有存貨沒有?能不能多供應一些給我!”
自從他們研究出了這套新裝置,蒸酒的速度快了五倍不止,可木柴的力卻有些不夠了,必須得一刻不停地添柴!
但那石炭,正好契合如今的新裝置。
吳巖一聽,正中下懷,連忙拍著胸脯道:“好說好說!礦上剛用溪水篩出來好幾千斤淨煤,師兄要用,我明日就讓人給你推十車過來!”
“哎呀,還是吳師弟夠義氣!”陳初大喜過望。
“不過嘛……”吳巖話鋒一轉,搓了搓烏黑的雙手,眼神火熱地往院子中央那臺嶄新的蛇形管蒸餾器上瞟,“師兄,我這次下山,其實也是有事相求。”
“咱倆這關係,有什麼事直接說就行。”
吳巖瞬時一把摟住陳初肩膀,手掌在他衣衫上留下一個黑乎乎的手印:“師兄這麼說,我就放心了。”
陳初不著痕跡地將吳巖的手掰開:“師弟請講。”
“主要是我最近還想把石炭再提純一次,可別的法子都試過了,沒什麼用,這不就想到了師兄這兒蒸餾的傢伙。”
“師兄你看,能不能讓我搬回礦上,試上兩天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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