茱萸過去看了幾眼,像徐秀英說的那樣,確實已經能織出來了,只是質量還不合格。
想到這個練習的過程中怕是也要用去不少生絲,她微微有那麼一丟丟心疼。
“織出來不合格的那些回頭都放在一起給我。”
那樣的綢緞賣不出去卻不耽誤自己用,用來做床幔,或者被罩枕頭套什麼的應該都可以,也可以做成中衣穿在裡面,誰也看不見。
大小算個綢緞不是?
看完正事,茱萸叫了徐秀英到一邊閒聊。
“聽說你最近都沒回去呢,怎麼著,不想你兒子了?”
徐秀英哈哈一笑,“自然是想的,但我知道阿默在姑娘那吃不了虧,一定過得很好,我上次回去看他時,那真是能吃能睡,臉上都長肉了!”
說到兒子,她臉上的慈愛擋都擋不住,心裡對面前的姑娘更添感激。
所以才想把姑娘交代給自己的任務好好完成了,儘早教匯出會使用提花織機的織娘,起碼得看到收成,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浪費生絲。
一人一鬼閒聊幾句後,茱萸直接切入正題。
“今早徐清默讓我送他回你們之前住的那個院子了一趟,從牆角挖出了一個匣子,裡面裝著的都是些冊子模樣的東西。
剛挖出來就有個叫方鐵生的管事過來了,還帶了好幾個手下,言語間很是不客氣。
徐清默拿出一個收票找他要保房銀,那人一開始不承認,後來迫於威脅,讓你兒子明天帶著收票去他家取。”
“不能去!堅決不能去!!”
徐秀英騰一下飄起來了,雙手緊緊抓在茱萸胳膊上,語帶哀求。
“姑娘一定要告訴阿默,堅決不能去,那個畜生絕對沒安好心,去了也是羊入虎口!”
茱萸直覺這裡面有事,她想知道也就問了。
徐秀英臉上滿是擔憂憤恨。
“方鐵生就是畜生,他在官營織紡很多年了,當年我在那時他正好管著匠戶的住房,他欺負我們孤兒寡母,就想……佔便宜。”
說到佔便宜三個字時,茱萸聽出了股咬牙切齒的味道。
“他這個人向來好色,而且男女通吃,織房裡不少人都受過他的騷擾,他故意找那種膽小和缺銀子的,被佔了便宜,但礙於這份工給的銀錢多也不幹嚷嚷出去。
他就是在那時候盯上我的,我當時帶著阿默,也沒個男人依靠,阿默身子又不好得經常吃藥,所以日子總是過得緊巴巴的,不能沒有這份差事。”
徐秀英想到當年的事,面上劃過屈辱。
“我當時為了有處落腳的地方還過去求他,但他提出的要求我不可能答應,那樣一個人,我怎麼可能委身於他,那真是做夢都得覺得噁心!但那個畜生不當人,也不知在哪弄了藥,我——”
說到這,她閉了閉眼,怎麼都說不下去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