茱萸也明白剩下沒說的是什麼了,她想到方鐵生對徐清默的態度,“後來呢?”
“後來他想靠這個拿捏我,但我不從,可能那畜生也怕把我逼急了,就提出讓我交十兩銀子的保房銀,那樣才同意分了處小院給我們母子落腳。
我當時手裡根本拿不出十兩銀,還是東拼西湊好不容易湊夠的,在期限內把銀子交上去才拿到鑰匙。
就這樣他也沒少騷擾我,我都不知道該慶幸還是該悲哀,織紡裡那麼多人,他可選擇的目標多,對我這個已經得手了的,就沒那麼迫切了,但也沒少變著法拿捏我。
所有我經手的綢緞他都檢查的特別嚴,同樣的小問題,在別人那就無所謂,在我這就要扣月錢,還經常讓我帶徒弟,導致我沒時間動手織,沒有產出,我拿到的銀錢就更少了。”
雖然帶徒弟織紡裡也會給一部分獎勵,可一個徒弟要帶好幾年才能出師,付出的和收穫的完全不成正比。
何況帶出來的那些當中,有多少都是白眼狼,學會了手藝就恨不得回頭踩她一腳。
這也就導致徐秀英再不肯把壓箱底的本事全教出去了,總要留一些在自己手裡,免得一點價值都沒有了,怎麼死的都不知道。
茱萸聽明白了,她又提出一個問題。
“那方鐵生對徐清默是怎麼回事?”
徐秀英一下僵住,她閉了閉眼,好半晌才聲音艱澀的開口。
“姑娘也看出來了?”
茱萸沒說話,顯然這件事是徐秀英心裡的禁忌,是她不願意碰觸的。
正想著換個話題時,徐秀英又開口了。
“姑娘可能不知道,阿默不是我親生的孩子,我以前曾賣身給一戶人家當丫鬟,我服侍的小姐是個被家裡保護得很好的姑娘,心地很善良。
但就是保護的太好,才太過單純,被個花言巧語的書生騙了,騙了感情也騙了身子,懷上了孩子生下來,那個孩子就是阿默。
我當時已經贖身出來了,小姐知道我沒有嫁人的打算,就託人找到我,把剛生下來的阿默抱過來,說讓我當成自己的兒子養,以後讓他給我養老送終。
我當時不想答應的,但看著襁褓裡的阿默,也不知道怎麼就答應了,後來帶著孩子來了南陽府。”
茱萸跟聽故事一樣,並不想打擾對方敘述,但心裡還是有疑惑。
可能她的疑惑實在太明顯,被徐秀英看出來了,她自嘲一笑。
“姑娘是想問我為何自梳不願嫁人吧……是因為我曾被人姦汙過,而那個人,就是阿默的親外祖父。”
茱萸:“!!”
徐秀英也不知道怎麼回事,是不是自己已經死了的關係,她再說起這些,竟沒有生前那麼強烈的屈辱感。
“當時他喝多了,不知道把我當成了誰,事後我跑出來沒人看見,這件事只有小姐一人知曉,但那個人是她父親,她也沒辦法。
我感謝小姐肯幫我遮掩,在確定我沒有當姨娘的心思後,她放了我的賣身契,又給了我一筆安家的銀子,所以我很感激她。
我對自己說,這樣算不得虧,用那一晚換了自由身,又脫了奴籍,這樣的好事多少人想要都沒有呢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