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洞裡足有二十步深,兩頭全是用精鐵包邊的實木包鐵巨門,足有半尺厚。
單憑三個人拔刀強衝,衝不過去。
他原本打的算盤很清楚。
只要能順順當當跨進外門,藉著送吃食的由頭,推著獨輪車卡在正門的中縫裡。
到時候抽出刀,三個人死死佔住門口。
以一敵十。
哪怕硬捱上幾刀,只要撐過三四十個呼吸,藏在暗巷裡的兄弟們就能一擁而上,把這扇皇城佔據在手裡。
只要大門合不上,三千錦衣衛就能順著這條通道殺進去。
可現在,門前的小卒跑進去通傳了。
這步棋直接被卡在了半道上。
站在獨輪車後頭的兩個錦衣衛百戶低著頭,手指悄悄縮排袖口,手心裡全是冷汗。
其中一人微微側過臉,壓著喉嚨問:“大人,要是裡頭對不上話,咱們怎麼辦?”
趙山沒有回頭,嘴唇微動,聲音細微:“穩住,別慌,手別往刀柄上摸,肩膀鬆下來。”
那名百戶趕緊把肩膀塌了下去,兩隻手重新搭在食盒的麻繩上。
時間一點一點過去。
太陽越沉越低,整座皇城城門洞都被陰影蓋住。
足足過了三刻鐘。
深邃狹長的甬道那頭,終於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。
方才跑進去通傳的禁軍小卒一路小跑著衝了出來,甲冑上的鐵葉子撞得嘩啦亂響。
小卒跑到守門指揮跟前,上氣不接下氣,湊在耳邊低聲嘀咕了幾句。
守門指揮的眉毛猛地擰在了一起。
他轉過頭,手掌啪的一聲扣在了腰間的佩刀把手上。
“哪個衙門派你們來的?”
守門指揮大步跨下臺階,十幾名禁軍甲士手握長槍,緊隨其後排開陣勢。
趙山從石獅子旁邊站起身,臉上堆出討好的笑:“回軍爺的話,光祿寺啊,方才不是把令牌給您驗過了嗎?”
守門指揮在趙山五步開外停住腳步,滿臉厲色:“放屁!”
“內廷的大太監公公剛剛傳出話來,今日登基大典,各處吃喝早就備得妥妥當當,內務府和光祿寺根本沒下過再送補給的命令!”
守門指揮拔出佩刀半寸,刀刃發出刺耳的摩擦聲:“公公說了,宮裡沒這道命令,叫你們快快滾蛋,再敢在此逗留,立刻拿下送大理寺審問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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