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城正門外。
午後的日頭偏了西,城門洞的陰影拉得老長。
兩排禁軍甲士握著長槍,把宮門口堵得嚴嚴實實。
自從昭王登基以來,皇城四門全部收緊,進出盤查比從前嚴了十倍不止。
一輛獨輪車吱吱呀呀地推到了宮門前的石階下。
車上摞著幾隻朱漆食盒,蓋子壓得緊緊的。
推車的是個穿著光祿寺差役服色的精瘦漢子,低著頭,帽簷遮住了大半張臉。
“站住!”
守門的守門指揮抬手攔下,上下打量了推車的人一眼:“幹什麼的?”
精瘦漢子停住腳步,從腰間摸出一塊銅牌,雙手遞了過去。
“光祿寺的,奉陛下的命令,送吃食進宮。”他把銅牌翻了一面,露出背面刻著的光祿寺三個小字:“這是通行令。”
守門指揮接過銅牌,翻來覆去看了兩遍,又抬頭仔細端詳了對方几眼。
銅牌的制式、字樣、磨損程度都對得上,看起來確實是光祿寺的官發令牌。
但守門指揮沒有立刻放行,他把銅牌攥在手裡,臉上帶著幾分公事公辦的冷淡:“之前不是送過了嗎?”
漢子當即說道:“大人吩咐我們再補一些,當做備用。”
守門指揮打量了精瘦漢子幾眼,將令牌丟了回去:“通行令眼下不管用了。”
推車的漢子手指微微一緊。
守門指揮往旁邊挪了半步,擋在了宮門正中間:“今日陛下登基,宮裡下了死命令,不管大小事宜,全部都要呈報陛下首肯方可執行。”
“宮內的人可以出來,但外頭的人不能進去。”
守門指揮下巴往旁邊一抬:“先在邊上候著吧,我這就派人進去通傳陛下,等宮裡頭的批文下來了,再放你進去。”
推車的漢子沒有接銅牌,任由銅牌落在掌心,好一會兒沒說話。
他帽簷底下那張黝黑乾瘦的臉上,原本還算平和的神色,正一點一點冷下去。
通報陛下。
如果真的通報上去,昭王只需要問一句,什麼時候的事情?
那一切就全完了。
錦衣衛同知趙山握著銅牌的手指慢慢收攏,五指將銅牌攥得咯吱作響。
他抬起頭,看了一眼宮門內長長的甬道,又看了一眼兩側密密麻麻的禁軍甲士。
宮門進不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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