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大明:爺爺,你死了玉璽能給我嗎》第346章 長河落日(2)

作者:滿橙風絮·10天前

朱瞻均先是皺眉,隨即冷笑:“好得很。他這是給老船主報平安,讓老船主放心繼續做買賣。”他頓了頓,又問,“信鴿往東南飛,往的是哪邊?”

“看方位,像是山東一帶。我讓兩個弟兄騎馬綴著鴿子去了,怕是追不了太遠——但起碼能估摸個大概。”

朱瞻均點頭:“夠用了。東南……山東沿海,那條走私路看來還沒斷。”他將密信擱在茶几上,指尖輕輕叩著桌面,“大同這邊的事辦完之後,得往海邊走一趟了。”他望向窗外,鐵軌兩側的楊柳被機車帶起的風拂得齊齊彎了腰,如一把把梳子在梳理大地的頭髮。

驚蟄號沿官辦鐵路西行兩日,過保定、真定,第三日拂曉抵大同。大同入春來得遲,城牆上還掛著早霜。朱瞻均在行轅安頓下,便著人請來大同總兵陳瑄。陳瑄年過六旬,鬚髮花白,但腰背仍挺得筆直。二人略作寒暄,朱瞻均便直奔主題,問起殺虎口外那兩具屍體和那張駝道圖。

陳瑄將那幅圖原樣攤在案上:紙卷微微發黃,墨跡尚新,沿途水井用硃筆標出,而邊角那朵蓮紋,勾畫得極工整,像是隨手又不經意的落款。

“末將查過,這兩具屍首是本地馬幫‘駝鈴會’的人,常在殺虎口與漠北之間跑短途,販些布帛鐵鍋換皮子。他們身上除這張圖外,別無貨物,隨行馱馬也空著鞍,不像正經跑買賣的。”

“他們往常走哪條路?”

“往年走北路,繞過豐鎮灘去集寧海子,再往西北。但這一次,落腳處的水井標註卻往南偏了不少,避開了官軍哨卡——這條線路若是被瓦剌人摸清,將來他們若果真南侵,可就有一條熟路可走了。”

朱瞻均仔仔細細將那圖看了又看,目光最後落在那朵蓮花紋上。朱棣說過,魏承祖家傳的標記正是蓮紋,而這圖上的蓮紋雖然畫得簡單,卻與魏家圖譜中的蓮花輪廓有七分彷彿。他心想:看來老船主的手不止伸在大同煤窯和泉州商行——連漠北駝道的測繪,他都插了一腳。

“陳總兵,殺虎口那邊的守備,你覺得可靠麼?”朱瞻均問。

陳瑄略一猶豫,如實道:“守備趙顯是靖難老兵,人可靠,只是手底下千總裡有兩個是去年新補的,底細還沒摸透。太孫若怕走漏風聲,末將可以換個由頭調防。”

“調防動靜太大,反倒打草驚蛇。”朱瞻均思忖片刻,“這樣,您選幾個可靠的老兵,沿殺虎口兩側的土山上設遮蔽哨,日夜輪班,只盯駝隊往來,不查不扣——他們運什麼出關,及時報到就行。”

“末將明白。”

陳瑄走後,沈墨言帶著幾名機務局工匠在行轅後院搭起臨時工棚,將那門低錳鋼佛郎機炮架上試射架。朱瞻均過去看的時候,他們正用一架水力沖壓模具錘鍊一枚新的炮閂彈簧。爐火燒得通紅,沈墨言戴著帆布手套,用一把長柄鉗夾起一截燒至櫻紅的鋼絲,擱在鐵砧上一錘一錘地敲,火星四濺,照亮了他專注的年輕面孔。

朱瞻均站在棚口看了片刻,沒有出聲打擾。沈墨言抬起頭,抹了一把汗:“太孫。這一批彈簧的料子還是不夠勻,大約得再調一調爐溫,加少許鉻鐵,才能達到您說的‘連發三匣不卡殼’的要求。”

“慢慢來,不著急。”朱瞻均走過去,伸手在爐邊感受了一下溫度,“眼下大同的事更緊。”

正說著,周彪快步進來,抱拳道:“太孫,北面暗哨有發現。昨日申時,殺虎口外來了三匹駱駝,兩個商販打扮,從漠北方向過來,在關外歇了一夜,今早往東去了。”

“往東?走的哪條道?”

“沿官道往陽高方向。弟兄們遠遠跟著,看他們一路沒有停腳,像是要趕去宣府。”

朱瞻均眸光微凝。宣府——先前那封可疑的驛信,便是在宣府總兵衙門書辦宋九處過的手。他來回踱了兩步,道:“周彪,你帶兩個輕騎,換上便服,跟上去,看看他們到了宣府之後與誰接觸。不必驚動,只看不碰。有訊息發信鴿回來。”

周彪領命而去。朱瞻均轉身回到桌案前,攤開那幅喜峰口至遵化的鐵路修築圖,卻遲遲沒有落筆。目光落在圖上蜿蜒的黑色軌道線——線像一條鐵龍,穿過崇山峻嶺,奔喜峰口而去。那一邊,是瓦剌頻繁走動的喀喇沁部。他心裡反覆琢磨的,不是這條鐵龍本身,而是鐵龍會把什麼帶到彼端——公路、礦山、鑄坊、匠人,以及瓦剌人夢寐以求的鐵炮與火銃。

傍晚時分,蕭七娘敲開他的房門。她神色少見地沉凝,進門便壓低聲音:“鳳陽一發密報:戴庸今天沒有出城。但他府上管家去了一趟城西城隍廟,買了三炷香,在香爐底掖了一張字條。咱們的人趁亂把字條取了出來,上面只畫了一朵五瓣蓮花,蓮心寫著‘殷’字。”

“殷?”

“有弟兄認出來,說這蓮花紋,和泉州那邊舊港商行賬房的用章,一模一樣。那個賬房名叫殷實,去年咱們查榮海商行時,他提前跑了。”

朱瞻均目光沉沉地轉向窗外,暮色低垂,大同城牆的輪廓在殘陽裡像一頭伏臥的巨獸。他低聲說:“這個殷實,和舊港老船主之間,恐怕不只是主僕情分——他只怕是老船主的‘傳話筒’。戴庸留這個‘殷’字,是告訴老船主,焦七的死訊無礙,真正該動的人已經不在。那我們不妨讓他以為……那個該動的人,已經被老船主順利帶走了。”

“您的意思是,讓老船主以為魏承祖已經落進他手裡?”蕭七娘一怔,隨即明白過來,“可魏老匠人被咱們嚴嚴實實地護在京師西山機務局,若此時放出風聲,不怕露餡?”

朱瞻均笑了笑,眼底透著一點狡黠:“咱們在殺虎口外截到的那張駝道圖,邊角那朵蓮紋,是用魏家祖傳的畫法畫的。你說,要是我們再放出一張由魏承祖親手‘畫’的圖,老船主會不會以為——他千辛萬苦要找的人,已經拜入他門下了?”

房內靜了一瞬,沈墨言不知何時也站在門口,手裡還拎著一把錘子,聽到這裡,介面道:“這事我能辦。魏老匠人近來精神好了不少,已經能起身走動。讓他默幾幅不礙事的舊圖出來,再由咱們照著仿畫,添上些半真半假的東西——比貿然說魏承祖‘已歸順’更能讓人信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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