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秀才經不住女兒撒嬌，只能答應下來。
說實話，他一個秀才，讓自己還沒及笄的女兒去掙錢，說出去真有些臊人。
可他實在好奇，天底下真有這般好事？
婦人每月也能掙六百文錢？
這日休沐，田秀才租輛馬車，一家四口前往長橋村。
從鎮上出發，到長橋村坐馬車不過兩刻鐘時間。
時值深秋，天上懸掛著太陽，卻因雲層遮擋，視線所及之處，氤氳著淡淡的霧氣。
路兩邊的樹木褪去青綠，披上枯黃，偶見幾株柿子樹，只剩下樹頂遺落些黃澄澄的柿子，遠遠望去，像小燈籠。
雀鳥撲飛，落在樹頂啄食，見人來了，便又受驚逃走，在半空滯停片刻，又飛回去繼續啄食柿子。
鄉間野趣，引得兩個孩童看得津津有味，嘴裡還嘰嘰喳喳說個不停。
田秀才見路上來往人不少，心中已升起好奇，他今日穿著那件長襖駕車，深秋時節也不覺得冷，若太陽過盛，他還有些發汗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總算抵達長橋村，村落外已經可見熱鬧，時不時就有人從村裡出來，或者有人趕來往村裡進。
田秀才豎耳傾聽，聽到有人說過“廟宇靈驗”，有人說“武館”，更多人提起的就是“棉廠”“染坊”之類的。
行人中大半都是婦人。
田秀才不知沈郎君家在何處，找了個面善嬸子發問，那嬸子熱心指道：“你就順著這條路往前走，過一座木橋，最氣派的那家就是沈大郎家，他家門口有口池塘，屋後有棵大槐樹，你保準不會認錯。”
田秀才謝過嬸子，見人多，鄉路狹窄，不好再駕車，便下車緩行，牽著馬慢慢趕路。
和別處已經種上麥子，田裡發綠的景色不同，長橋村這裡，仍有大片空著的土地，尚未耕作。
田秀才心中生疑。
田祖娥早把簾子掀開，好奇張望，嘴裡問道：“爹，我聽人說，村裡還有武館呢，要不讓弟弟去學武吧？你看他胖的。”
她笑嘻嘻去掐弟弟臉上肥嘟嘟的嫩肉，惹得田玉衷與她打鬧嬉戲。
田秀才認真解釋道：“俗話說窮文富武，讓你弟讀書，爹好歹能教他些，若是送他去習武，爹就派不上用場，花費怕是更多。”
見爹一本正經，田祖娥吐吐舌頭，沒再說話。
田夫人笑著摸摸閨女的髮髻。
田秀才看到那一片住宅時，便知道自己找到對人家了。
沈大郎家的住宅與其他人家儼然不同，彷彿坐落在一片深深綠色之中，屋前屋後都有整齊的樹木，屋側有池塘，塘裡荷花枯敗，只留一片雜亂線條。
水面上漂浮著許多鴨子，偶爾把腦袋扎進水裡，或是在岸邊啄食泥巴。
沈大郎隔壁，有一片草廬，院子裡放著許多木架，裡面曬著草藥藥材，其中一間草廬外，有不少人在翹首等待。
“這裡還有大夫？”田秀才詫異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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