黛玉會想到太醫,是因為早先元春的事兒。太醫都敢給元春開催產的藥,那麼別的事兒,說不定也有太醫敢做。
譚明漪聽完,手指在茶盞上輕輕摩挲了一下。
她審過府中上下,真的沒審出任何問題。
側妃摔倒的地方,她親自去看過,乾乾淨淨,沒有任何絆腳之物。
府中下人,她一一盤問過,每個人的說辭都對得上,沒有任何破綻。
“嫂子的提醒,我會放在心上。”譚明漪抬起頭,目光裡多了幾分清明。
從東宮出來後,譚明漪沒有回肅王府,而是直接去了譚家。
劉氏正在廊下逗貓。見孫女來了,她拍了拍貓的背,讓嬤嬤將它抱下去,才抬眼看向譚明漪。
“祖母,能不能請祖父幫我一件事。”譚明漪在祖母面前從不拐彎抹角。
劉氏忙問:“什麼事情?你這般鄭重。”
譚明漪將心底的疑惑說了:“側妃流產一事,我一直覺得好奇。明明府上到處都妥妥帖帖的,她怎麼會摔倒?
她不承認是她的過失,一旦問,她就哭,王爺憐惜她,不捨得追問。”
“我想能不能暗中查一查,給側妃請脈的,一直是聞太醫。”
譚明漪知道,祖父的門生故吏很多,朋友也很多。太醫院,也有祖父的朋友。
劉氏看著孫女兒,目光漸漸沉了下來:說不定,側妃是故意摔倒的。
“這事兒不必等你祖父回來了。”劉氏已經有了主意,“我親自去拜訪白家老太太。”
白家老太太,就是太醫院院正白楊的母親。
白楊的父親生前是太醫院的老院正,與譚家是世交。如今白楊子承父業,做了院正,兩家逢年過節也一直有往來。
劉氏次日便去了白家。白老太太聽她說完,沒有多問,只說了一句:“我去跟楊兒說。”
白楊那邊動作很快。他沒有直接找聞太醫對質,而是私底下調了肅王府側妃的問診記錄,又翻了幾份類似的脈案。
然後他找了個由頭,將給馬側妃請脈的太醫黃單叫來。
黃單四十多歲,是太醫院是老資歷了,一向謹慎老實。
白楊將幾份脈案攤在桌上,指著其中一份問黃單:“這個脈案,你看過沒有?”
黃單看了一眼,臉色微微一僵,很快又恢復如常:“看過。”
“你覺得如何?”
“胎象不穩,需好生調養。”黃單答得很順。
白楊沒有追問,而是拿起另一份脈案遞過去:“這個呢?”
黃單接過來看了看,手指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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