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秀芬抱著時淮，蹲在墳坑邊上，小心掀開白布一點點，抓著時淮小小的手，捏起一點黃土，撒進坑裡。
就這麼短短一瞬，白布掀開的間隙，站在旁邊離得最近的一個本家大伯，清清楚楚看見了時淮的臉。
大伯手裡捏著的香，“啪”地斷成兩截。
他往後退了兩步，臉色鐵青，半天說不出話。
填土的時候，所有人都安安靜靜的，只有鐵鍬剷土的沙沙聲。
但是大伯的目光，一直時不時瞟向劉秀芬懷裡的襁褓，眉頭鎖得死死的。
下葬結束，一行人原路下山。
回到院子裡，不少親戚已經準備告辭。
臨走之前，有幾個年紀大的長輩，把時宏明拉到一邊，語重心長地勸他。
“老四，不是我們心狠，實在是這個孩子面相太特殊。”
一個本家大伯嘆了口氣，“你和秀芬以後日子難，要是實在扛不住，想想別的路子。”
時宏明心裡一沉：“大伯，您這話是什麼意思？”
“我是說，看看能不能找個願意收養的人家，遠一點的，別在咱們這一片。”
大伯壓低聲音，“留在咱們石溪村，往後閒話沒完沒了，孩子長大了，也受欺負。”
“你倆年紀越來越大，以後護不住他。”
旁邊另一個長輩跟著點頭：“是啊，我們也是為了你好。不是嫌棄他，是這模樣，真的太難了。”
時宏明沉默了很久，緩緩搖了搖頭：“不了，這是旭陽的孩子，我們自己養。”
“再難，我們兩口子也帶著他。”
長輩們見勸不動，也不再多說，只是搖了搖頭，轉身走了。
等到所有弔唁的親戚、幫忙的鄰居全都走光，院子裡一下子安靜下來。
只剩下滿地燒過的紙灰，還有孤零零的靈位。
天慢慢黑了。
劉秀芬抱著時淮，坐在院子裡的小板凳上，一句話都不說。
時宏明坐在她旁邊，看著空蕩蕩的院子，長長嘆了一口氣。
三個嫂子走過來，手裡端著一碗熱粥，遞到劉秀芬手裡。
“別想太多了，飯還是要吃一點。”吳秀端輕聲說。
周雅琴看著襁褓：“今天一天，所有人都被嚇到了，往後村裡的閒話，肯定少不了。”
“以後咱們出門，儘量把孩子裹嚴實點，別隨便讓外人看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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