霜色過處，五尊雕像的動作慢了下來。
不是被凍住。
寒氣還在翻湧，槍戟還在往前遞，只是遞到一半那股勁就散了，像秋天的蟲蟻忽然記起該蟄伏了。
有一尊的槍尖已經觸到鏡面，霜色漫過去，那杆槍便停在那裡進退不得，槍桿上凝的寒霜反倒往裡收了回去，收到最後，槍尖垂了下去。
鏡中的天地開始往裡收，一寸一寸，把五道巨影和身周那片寒氣一起擠向鏡心。
鏡光穩了一瞬。
只一瞬，便又顫了起來。
她的左手垂在身側，指尖悄悄捏住了袖中那枚銀白符紙。
第二枚【庚月望】。
焚了它，她就能再拔一次境界，界域或許還能多撐片刻。
可借符之力有時盡，經脈的反噬一次比一次重。
第二枚焚下去，她就再沒有餘力撤出這座冰殿。
她在算。
算這道鏡還能撐多久，算第二枚符該不該焚，算焚了她和陳逐霄還有沒有一線生機。
陳逐霄看見了她的動作。
“璃兒。”
莫璃抬眼。
“把它收回去。”他的聲音很平靜，“再撐一息。就一息。”
她沒有問為什麼，也沒有說撐不住。
她只是把手從袖中抽了出來，指尖空著。
“好。”
陳逐霄重新閉上眼。神識再一次探向那道劍痕。
這一次他沒有驅使紅塵劍意去填那道溝壑。
溝壑橫在他與那道劍意之間。
他在這邊，劍祖的劍意在那邊。
他一直想著怎麼過去。
神識第四次探出去，沒有帶劍意，只是探過去看。
那道“斷”依舊在斬，斬到他神識末端時，剝落忽然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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