積雪深及成年人膝蓋,低窪處近乎及腰。凍土堅硬如鐵,雪層下暗藏冰溝暗坑,一步踏錯便會深陷其中。
酷寒刺骨,料峭春風裹挾雪粒,打在臉上如細針穿刺,生疼難忍。
大雪徹底封路,寸步難行。
這支十五人的偵查小隊,皆是軍營精挑細選、最能吃苦、最擅潛伏探敵的精銳。
此行任務兇險萬分,無需正面交鋒,只需深入戈壁腹地,隱秘探查吐蕃駐軍的兵力、營址、佈防動向,摸清敵軍虛實,為大軍後續佈陣開路。
尋常半日便能走完的路程,如今被暴雪絕境徹底打亂。
厚雪阻路、凍土坑窪遍佈,每抬一步都沉重萬分。戰甲沾雪結冰,冷鐵貼身凍得皮肉發麻,罡風捲雪迷眼,視野僅限丈餘。要不是他們個個經驗豐富,早就被風雪吹得迷了方向。
一行人緘口疾行,無人多言,不敢張口透氣,生怕一張嘴就會被灌滿一嘴碎碎雪。
一路上只有踏雪的沉鈍聲響、眾人粗重的喘息,與寒風嗚咽交織在一起。
全員不眠不休,從天光初亮咬牙跋涉至日暮西沉,整整一日,終於行至目標區域。
暮色漸沉,風雪稍歇,視野終於開闊。
最前方探路的老兵驟然抬手,比出噤聲止步的手勢。
全隊瞬間定格,屏息凝神。
眾人順著視線眺望遠方——戈壁盡頭的地平線上,滾滾黑煙沖天而起,經久不散,刺眼奪目。
不是零星煙火,是大軍紮營、集體生火造飯才有的漫天濃煙!
這裡,正是吐蕃大軍的駐軍營地!看到此處一群人興奮不已,他們也算總算是摸到了敵軍的老巢了。
距離已然逼近,再往前便會落入敵軍視野,稍有異動便是暴露行蹤、全隊覆沒。
石莽當即壓低聲線,示意全隊就地隱蔽。
十五人迅速分散,藉著雪坡、冰稜、凍土殘丘的掩護低伏身形,盡數藏入雪原暗處,不敢再進半步。
風雪未歇,寒意透骨。
眾人死死盯著遠處狼煙籠罩的營區,天色愈發暗沉,吐蕃軍營的輪廓在暮色風雪中隱隱綽綽。
雖看不清具體佈防,卻能隱約聽見異族兵馬的喧譁與零星號角聲。
危險,近在咫尺。
眾人皆是沙場老兵,深知處境兇險:深入敵境、孤立無援、無大軍接應,一旦暴露,便是葬身雪原。
石莽側頭壓低嗓音,沉聲道“到地方了,前路不可再進。咱們就地歇息,商量如何摸清敵軍佈防、兵力、換防時辰。
風雪呼嘯,十五人的精銳小隊借雪原掩護,低聲聚首,悄然謀劃起探敵之計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