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處都是壓抑的寂靜,聽不到新兵的笑鬧,連操練的呼喝聲都微弱無力。人人心裡都懸著一塊石頭,不知道下一場風雪,或是下一次遭遇,自己能不能熬過去。
整支軍隊死氣沉沉,士氣一日比一日低落。
領兵的將領站在雪坡上,望著茫茫雪原,眉頭緊鎖。
他原本的打算,是暫且固守,等到春暖雪融,再調集大軍,和吐蕃主力正面開戰。
可眼下還沒等到回暖,軍心先垮了,長此以往,不用敵人來攻,苦寒和絕望就能拖垮這支隊伍。
將軍沉吟許久,終於下定決斷。
眼下最要緊的,便是摸清前方的動靜。
吐蕃遊騎神出鬼沒,他們對敵情一無所知,只能被動挨打。必須派人深入敵境,探查對方的營寨分佈、人馬排程,拿到即時的情報。
可派出去的人馬,到現在都沒有訊息。
他轉頭看向大批的將士,聲音沉冷,壓過呼嘯的風雪“傳我命令,再挑精幹之人,再次組建遊弈小隊,即刻出發,探察吐蕃動向。務必摸清敵情,帶訊息回來!”
風雪卷著碎雪沫子打在臉上,軍令一齣,營裡所有人都清楚,這一趟探哨,是九死一生的差事。
寒風捲著碎雪,將軍的聲音穿透呼嘯的風雪,傳遍整片營盤。
這差事人人心裡透亮,十有八九是一條死路。可這次的賞賜實在厚重,只要應募,先發十貫銀錢;若是不幸埋骨雪原,撫卹三十貫;倘若能活著帶回有用的軍情,足足有五十貫。
換做往日,這般酬勞一齣,石莽定會搶著報名。
可此時他腦子裡第一時間浮起的,是遠在敦煌的林晚娘。
她懷著身孕,身子笨重,日日盼著他平安歸去。他心頭幾番猶豫,等他回過神,報名的名額已然被人搶滿了。
一晃便是三天。
雪原之上,依舊沒有那批斥候的半點音訊,想來多半是凶多吉少。
這天,齊珩哆哆嗦嗦,踩著積雪來找石莽。
昔日那個風姿俊朗、養尊處優的貴公子,早已被戈壁苦寒磨得變了模樣。
自打出了敦煌,他就沒好好洗過一回臉,麵皮凍得皸裂,一道道紅口子,一雙手凍得通紅腫脹。
石莽看著他這副模樣,忍不住嘆了一聲“齊珩,你何苦受這份罪?你家裡條件優渥,我們是沒得選,你又是何必。”
齊珩梗著脖子,眼底燃著執拗的光“我要做將軍的。我這輩子的志向就在沙場,就算死,我也要死在戰場上。”
石莽瞧著他堅定的神色,知道這話不是隨口說說。
還想再說他幾句,可他的心思已經全然不在對話上了,只見他抬手不停抓撓臉頰、手背,凍傷之後皮肉發癢,實在難熬。
石莽連忙攔住他“別撓,越撓越癢,實在癢得受不住,就去雪窩子裡冰一冰。”
還沒等齊珩動身,傳令兵踩著積雪匆匆趕來,高聲傳將軍令:再派一隊遊弈出去探查敵情。
這一回不再是自願報名,而是直接點名抽人。
。列在然赫,字名的他——沉一地猛頭心莽石,完唸單名等
。辭推得不容,山如命君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