圓桌上,菜餚豐盛,熱氣騰騰。
蔣南孫特意挑了個正對許成的位子坐下,殷勤得不行。
“來,嚐嚐這個,賈阿姨最拿手的螃蟹。”
她伸過筷子,夾了個蟹鉗,擱進許成碟裡,“還有這個紅燒獅子頭,還有這道湯,熬了一下午,你多喝點。”
那架勢,彷彿先前那些冷言嘲諷、針鋒相對,統統都不曾發生過。
不得不說,女人都是天生的演員。
尤其是蔣南孫這種,從小耳濡目染,在人情往來里人情往來里長大,被身邊人一點點薰陶出來的女人,一旦放低了身段,那演技,更是演員中的演員。
許成坦然受著她的示好,好整以暇地,抬眼看著她,倒要看看,這位蔣公主,還能整出什麼花樣來。
主位上,蔣老太太慢條斯理地呷了口湯,像是看出了什麼,淡淡開口:
“南孫。”
只這兩個字,聲音不重,蔣南孫卻像是被戳了一下,縮了縮脖子,悻悻地收回了筷子,安分了不少。
一旁的露西,心裡這才稍稍舒坦了一些。
可這份舒坦,還沒焐熱,就被蔣奶奶下一句話,打入了谷底。
“小許啊。”
老太太轉過臉,看向許成,神色和藹,“我們家南孫,年紀跟你差不多大,又是個女孩子家,在外面闖蕩,難免要吃虧的。”
“你要是不嫌麻煩,往後,就多指點指點她,讓她跟著你,學一點真本事。”
她輕輕嘆了口氣,“這樣,等將來我下去了,見著她爺爺,也好有個交代。”
這話一齣,許成還能說什麼?
生死、死去的爺爺,都一併搬出來了,這面子不給都不行啊,只能說薑還是老的辣。蔣鵬飛跟他老媽一比,就像一個沒斷奶的孩子。
他只能微微一笑,謙遜地擺了擺手:
“奶奶言重了,談不上指點,往後……互相學習吧。”
蔣南孫眼睛“唰”地一下亮了,亮得像兩顆星星。
戴茵、蔣鵬飛、蔣奶奶,三人臉上,皆是樂見其成的笑意。
唯獨露西,只覺得這一家四口,面目可憎,卻又發作不得。
只能悶著頭,給自己夾了一筷子菜,端起酒杯,把那杯狀元紅,一口一口地灌。
“不會喝,就別硬撐。”
許成伸手,把她那杯酒輕輕拿了過來,仰頭,一飲而盡,順手,將她往自己身邊摟了摟。
對面的蔣南孫,瞧見這一幕,臉色微微一變,可很快,又恢復了那副溫婉無害的模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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