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聆唇角弧度愈發柔和，正滿心暖意，心底卻驟然掠過一絲細碎的悵然，像是冥冥中有一段悲傷的宿命，沉沉壓在自己心頭，揮之不去。
夜離眨巴著一雙剔透的異瞳，敏銳捕捉到祖父轉瞬即逝的落寞，猶豫了片刻，還是乖乖開口。
“祖父，父親說，祖父之所以一直睡覺醒不過來，是因為受了很重很重的情傷。”
一語落地，楚聆的動作驟然一頓，整個人微微僵住。
他垂眸望著懷裡的幼崽，眼底浮起幾分茫然與錯愕。
情傷？沉睡？這些於此刻風華正茂，逍遙無羈的他而言，全然是無從預料的未來宿命。
雲祈神尊也斂了溫柔笑意，眉眼微凝，輕聲追問。
“阿離，具體是何事？你父親可有與你細說？”
夜離歪著小腦袋，認真回想父親曾說過的話，老老實實搖頭解釋。
“崽崽不知道呀，父親只告訴崽崽，祖父沉眠不醒，是被情所困，為情所傷。”
“而且……而且祖父從來沒有撫育過父親一天。”
“父親自降生後，從未得到過祖父半分照料，半分庇護，從未被祖父抱過，疼過，護過。”
夜離抬眸看向神色默然的雲祈神尊，繼續輕聲道。
“父親說，他從小到大，都是靠父親的好友，也是他的師尊悉心撫育長大的。”
“崽崽知道，那位撫育父親長大的師尊，就是師尊爺爺你呀。”
雲祈神尊身形微滯，方才他還在疑惑楚聆的孩子竟做出那種強迫他人的事，結果楚聆根本沒有養過孩子，養孩子的人是自己——是自己沒教好他。
頓時，雲祈神尊有些心虛，不敢看向身旁的摯友。
楚聆心口亦是猛地一揪，他方才還氣憤自己沒有教好孩子，卻從未想過，自己根本未曾參與過孩子的成長。
自己的孩子，一個人孤零零熬過了無人庇護，無人疼愛的歲歲年年。
夜離看著眼底覆上悵然的楚聆，連忙伸出小手，輕輕抱住他的脖頸，奶聲奶氣地寬慰。
“祖父不要難過呀。”
“崽崽覺得，祖父可以不要喜歡任何人，不動情，不牽掛，這樣祖父就不會受傷，不會難過啦。”
雲祈神尊聞言，忍不住低低失笑，眉眼溫柔，輕輕搖了搖頭。
“傻孩子。”
“若是你祖父此生不動情，不愛人，無牽掛，那世間便不會有你父親。”
“沒有你父親，自然也就沒有我們乖巧可愛的小阿離了。”
夜離瞬間怔住，眼睛瞪得溜圓，小腦袋宕機兩秒。
“啊……對哦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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