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府靈泉霧氣漸散,溫熱的水汽緩緩褪去。
沈織寧沐浴完畢,一身溫潤清爽,換上一襲素雅素色常服。
衣衫輕柔貼身,襯得她眉目清寧、神色淡然,方才淬體苦修留下的滿身沉累,被靈泉藥力撫平大半,整個人沉靜安穩,看不出半分昨夜鏖戰的慘烈狼狽。
她正打算盤膝落座、調息養神,為明日新一輪極限苦修穩固狀態。
就在這時,洞府外忽然傳來一陣撲稜稜、嘩啦啦的振翅破空之聲。
羽翼破風,急促響亮,打破了落霞峰午後的靜謐清幽。
緊接著,一道粗啞生硬、極具辨識度的貓頭鷹啼叫聲,扯開嗓子在洞府外響起,迴盪山間:
“沈織寧——!洞府收件——!有你的信——!”
聲音洪亮通透,穿透石門,清晰傳入洞府之內。
沈織寧眉梢微抬,眸光微動,緩步起身,抬步推開洞府石門。
門外日光柔和,一隻通體灰褐、眼神靈動的傳信靈鴞,正穩穩落在白玉欄杆之上,爪子穩穩扣著兩封疊放整齊的家書。
靈溪宗前段時間封禁山門、隔絕內外,所有外域信件、村中信物盡數滯留延誤,如今封山解除,積壓的信件方才統一派送,兩封家書一前一後、時隔半月有餘,此刻竟是一同送達。
沈織寧抬手輕柔取下兩封略顯陳舊的信紙,指尖觸到粗糙紙面,心頭微微一軟。
離家日久,宗門紛爭不休、內卷不止,自己被迫捲入漩渦,六峰博弈步步驚心,唯有家書二字,能稍稍撫平她緊繃多日的心絃。
她隨手從儲物袋裡摸出一小塊碎銀,遞到貓頭鷹喙邊。
傳信貓頭鷹熟練叼過碎銀,羽翼一振,撲稜稜展翅高飛,轉瞬消失在茫茫雲海之間。
沈織寧轉身回洞,石門輕輕閉合,隔絕外界天光喧囂。
她落座石桌前,指尖靈力微掃,拆開第一封時日更早的家書。
字跡樸實笨拙,一筆一畫都透著農家普通人的拘謹認真,是父親熟悉的筆跡。
信中開篇,字字懇切,皆是尋常家長的惦念牽掛。
父親細細詢問她在宗門衣食冷暖、修行近況,言語間滿是小心翼翼的期盼。
他直言,已經收到族長代為轉交的一千兩銀子,一輩子種地務農,從未見過這般鉅款,既欣喜又忐忑。
字裡行間滿是疑惑,反覆追問她這般鉅額銀兩從何而來,是不是在宗門突破大境界、得了宗門重賞、有了莫大機緣。
信中還提,二老心中掛念成疾,曾特意登門詢問沈家興、沈家旺的家人,試圖打探她近況。
可兄弟二人往家寫信,素來謹言慎微,只說她在宗門安穩順遂、一切安好,從不提及榜單爭鋒、苦修內卷、霸榜破紀錄的驚天風光。
是以村中眾人只知她出息了、站穩了,卻無人知曉她如今已是落霞峰親傳、全宗矚目、壓垮六峰的頂尖天驕。
父母心中牽掛難解,只能藉著家書,細細問詢、百般惦念。
行文後半段,盡是淳樸寬慰之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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