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硯書聞言,驟然沉默下來,凝神細思。
片刻後,他緊繃的臉色稍稍緩和,勉強穩住心神,緩緩點頭。
這是目前唯一能說得通、唯一不那麼見鬼的解釋。
否則,他根本無法說服自己接受這個荒誕的結果。
“應當是如此了。”
他深深吐了一口濁氣,壓下心底所有驚悸、荒謬與挫敗,將手中卷軸重重合攏,眼神沉冷。
“早前退單,她已然織完備貨,貨品積壓在手。
此番你們集中下單逼貨,正好被她藉機清空所有庫存。”
想通這一點,他心中的挫敗感稍稍緩解,至少不是沈織寧當真擁有逆天到無解的恐怖能力,只是他們恰巧撞上了對方的存貨底倉。
林硯書沉聲道:
“機關算盡,竟然漏了這一層,此事到此為止。”
“你們立刻四散歸去,各回各峰洞府,嚴禁扎堆議論、嚴禁對外張揚、嚴禁私下交流此事,避免引人懷疑。”
眾人連忙應聲,此刻早已無心多留,只想趕緊逃離這尷尬憋屈的局面。
林硯書抬眸望向鳳鳴峰的方向,眼底滿是凝重與不甘,低聲道:
“我即刻返回鳳鳴峰,親自向楚師姐覆命,稟明一切經過。”
這一場精心籌謀、蓄勢已久的收網殺局,終究沒能傷到沈織寧分毫。
唯獨剩下滿心的詭異、憋屈,以及一句縈繞心頭、揮之不去的疑惑——
沈織寧此人,實在太過詭異,當真如同見鬼一般,讓人完全看不透、摸不準、拿捏不住。
朗朗白晝,鳳鳴峰主殿一片靜謐莊嚴。
廣場之上的圍觀弟子早已漸漸散去,只餘下淡淡的靈氣餘波縈繞四方。
殿外青石臺上,楚長老緩緩收功。
周身流轉的靈力驟然歸墟、盡數內斂,原本浮動周身的靈光層層褪去。
他緩緩直起盤膝久坐的身軀,身形挺拔,只是長久硬扛天道反噬、極限苦修,依舊留下了痕跡。
額角覆著一層細密晶瑩的薄汗,鬢邊微亂,氣息微微起伏紊亂,哪怕是以金丹底蘊強行穩壓,依舊難掩心神消耗後的疲憊。
但他眼神依舊銳利威嚴,氣勢沉穩,不見半分頹色。
身旁侍立的弟子連忙上前伺候、整理石臺,楚長老微微抬手示意退下,步履沉穩,一步步邁入恢弘的鳳鳴主殿之內。
殿內窗明几淨、暖意融融,早已備好精緻膳食。
楚師姐一直守在殿內等候,見父親歸來,立刻快步上前,姿態溫順體貼,親手將早已溫好的膳食一一整齊擺放在玉桌之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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